“真的是什么都不能吃,不能喝。”
这是他在解释了三遍了。
但病人依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似乎觉得医生是在故意刁难人。
“那个”
井上大介还想说什么。
咚咚。
桐生和介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走了进去。
“田中,这里交给我吧。”
“啊,桐生医生!”
田中健司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停止了和病人的拉扯,站直了身体。
“井上桑,这位是桐生医生,是您明天的主刀医生。”
“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他站在一边,介绍道。
面对这种固执的病人,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井上大介擡起头,打量着进来的年轻医生。
太年轻了。
看起来比眼前这位田中医生还要年轻。
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机床厂的老师傅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是普世价值观。
医生这个职业,经验与年龄是成反比的,越老越有技术。
当然也不排除有例外。
但谁都不愿意去赌这个可能性。
“你就是主刀?”
井上大介坐直了身子,面上带着明显的不信任。
把自己的腿交给这么个小医生,万一接歪了,以后成了瘸子,这家里老婆孩子吃什么?
“对,我是。”
桐生和介走到了床边,拿起挂在床头的体温单,扫了一眼。
“听说您对手术有顾虑?”
“也不是顾虑”
井上大介搓了搓粗糙的大手,眼神闪烁。
尽管他看着桐生和介,感觉有点面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就是觉得这手术挺大的。”
“是不是该找个更有经验的?”
“比如之前来病房的那个女医生,我看她就挺厉害的。”
他指的是今川织。
尽管那女医生看起来很凶,但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医生,让他觉得心里踏实。
“她也会在场。”
桐生和介放下了体温单。
“不过,主刀是我。”
“可是”
井上大介还是放不下心来。
“我是全家的指望啊。”
“厂里说了,如果是工伤,只要能恢复,就能回去上班。”
“但要是残了…”
“那就只能拿点遣散费滚蛋了。”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不知不觉地大了起来。
“我儿子还在上国中,正是花钱的时候。”
“我不能残废啊!”
“医生,我求你了,能不能换个教授来给我做?”
这是人之常情。
大家都想找最好的医生。
特别是在这种关系到后半生饭碗的时候。
当然,井上大介也知道,自己这种既没有关系、也没有钱送大红包的普通工人,想要请动教授,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要让他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小医生,又实在是不甘心。
“孩子他爸!”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的井上太太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
井上大介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去。
只见妻子激动得手里的水果刀都快拿不稳了,指着桐生和介,嗓音颤抖。
“是他!就是他!”
“谁啊?”
“那个医生啊!电视上那个!”
井上太太把手里的杂志举到了丈夫面前。
《周刊文春》。
这是一本以八卦为主的杂志,但这一期的封面,却罕见地用了一张新闻照片。
昏暗的手术室,满身血污的身影,手里握着手摇钻。
标题是加粗的黑体字。
【废墟中降临的“白衣贵公子”,结婚禁止!全日本女性的请愿一一请让桐生医生永远属于大家!】在内页的配图里,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桐生和介的照片。
估计是记者蹲在医院垃圾桶里面偷拍的。
有些模糊,但眉眼,轮廓,和眼前这个年轻医生,简直一模一样。
井上大介手里拿着杂志。
他这几天一直在病房里担心自己的腿,没怎么看电视,但也听隔壁床的病友聊起过。
说是有个小医生,在灾区的极端条件中,硬是给人把腿接上了。
他擡头看一眼桐生和介,又低头看一眼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