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个医生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扛着重物在奔跑。
“让开!让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田中健司抱着两个瓦楞纸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手术室。
他满头大汗,脸上还沾着灰,看起来狼狈不堪。
“到了!东西到了!”
他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的空地上。
“今川医生!桐生君!”
“这箱是我们的药物,头孢、甲硝唑、破伤风抗毒素,还有生理盐水!”
“这箱”
他用力撕开了另一个箱子的胶带。
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器械包。
“这箱是外固定支架,五套!”
“手摇钻和斯氏针都是配齐的!”
“还有,我们自己带来的发电机,我已经让市川去接线了,马上就能通电!”
田中健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大声地汇报着。
手术台上得医生同时看着这边。
院长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的医疗耗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带东西来了?
不是来作秀拍照的?
在当下,这些比黄金还要珍贵的东西,他们居然自带了?
而且还是成套的?
“你们”
院长只张了张嘴,一时间之间竞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现在,可以让我们帮忙了吗?”桐生和介开口说道,“我们会保住这条腿。”
院长看了看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的伤员。
腿还连着,血运虽然差,但只要固定住,就有希望。
“拜托”了…”
他的嗓音有些颤抖,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后的虚脱。
“所有人,现在手术台交给他们。”
“是!”
周围的医护人员齐声应答。
“谢谢。”
今川织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向了手术台。
桐生和介紧随其后,走到一助的位置上。
“田中,拆包,准备器械。”
“是!”
没有无影灯,光线依然来自于那两支大功率手电筒。
术野很差。
伤口里满是泥沙和碎骨片,肌肉组织挫伤严重,暗红色的血不断渗出。
这是一台典型的战伤手术。
环境恶劣,条件简陋。
“开始清创。”
今川织站在主刀位,手里拿着手术刀,开始清理坏死的组织。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准。
这是作为专门医的基本功。
但是,当到了需要安装外固定支架的时候,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手摇钻,斯氏针。”
今川织接过器械,握着钻柄,将针尖抵在胫骨近端。
按照标准流程,应该先在体表定位,然后切开皮肤,分离肌肉,放置保护套筒,最后钻孔。但现在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条件。
只能盲打。
今川织的手腕微微有些僵硬。
要在这种昏暗的灯光下,凭感觉避开血管神经,直接钻入骨头。
她心里其实没底。
一旦打偏了,伤到了后面的胭血管,那就是不可挽回的灾难。
“让我来吧。”
桐生和介看出了她的犹豫,便主动提议道。
今川织看了他一眼。
“好,换位。”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后退一步,让出了主刀的位置。
“你来主刀,我配合你。”
她站到了对面,拿起拉钩。
站在一旁的院长正拿着一瓶水,大口地灌着,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术台。
换人了?
主刀从那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女医生,换成了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医生?
看对方的年纪,顶多刚进专修医的门槛。
外固定支架的盲打技术,是需要极高的解剖学造诣和丰富的手感积累的。
他能做外固定?
还是在这种极其恶劣的盲视条件下?
这不是在胡闹吗!
就算带了器械了,也不能在手术台上乱来啊!
“喂,你们”
院长刚想出声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