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理清淅,全是干货。
所有人都在脑子里构建着解剖图,试图验证其中的原理。
今川织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桐生和介的侧脸上。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理论她当然也懂。
但,换做是她,为了规避风险,是绝不会在这个位置下钻的。
水谷光真也将准备好的嗬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盯着桐生和介看了几秒。
逻辑通顺,理论和手法相匹配,挑不出问题。
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他只是个研修医啊,平时除了写病历和换药,连手术台都没上过几次,怎么可能懂这么深奥的操作技巧?
难道请神了?
真的有外科之神这个说法吗?
武田裕一原本还得意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看着桐生和介,表情凝重。
在场的都是外科医生,谁没学过解剖,谁没看过ct?
但在那种紧急、混乱、充满血腥味的手术台上,能把这些死知识活用于操作,需要的不仅仅是记忆力,更是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执行力。
这就是天赋。
这就是凡人与天才的鸿沟。
西村教授边思考边点点头。
她确实是靠着学术论文走到如今这一步的,临床技艺是不行,但理论知识和判断力是顶尖的。这番话如果出自资深专门医之口,也就是常规的技术探讨。
但桐生和介只入局半年,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的目光在桐生和介身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理论扎实,胆大心细。
书本上没有答案,只有在尸体解剖室里泡过几年,或者在手术台上摸爬滚打过几百台手术的人,才能凭经验回答上来这些。
“很好。”
“解释得很完美,甚至比很多专门医理解得还要透彻。”
“看来你平时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西村教授点了点头,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微笑。
确实是个人才。
如果稍加培养,未来或许能成为第一外科的顶梁柱。
对于人才,她一向是宽容的。
今川织就是例子。
她的这几句话,算是给这件事定了性。
水谷光真顿时松了一口气,感觉象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腿也不软了,腰板也挺直了。他当然注意到了刚刚武田裕一看了他一眼,是看笑话的戏谑眼神。
这时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于是,他面带笑容,朝着武田裕一点了点头。
西村教授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
“说吧,你想要什么?”
“是想免除值班,或者是想要点奖金,又或者是想要去油水的脊柱组?”
“只要是合理的,我都可以考虑。”
在她看来,研修医的请求无非就是这些,只要不过分,满足一下也无妨。
正好可以展示一下教授的宽宏大量,收买人心。
“不。”桐生和介摇了摇头,“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教授。”
“我的请求是”
“我请求,获得主刀手术的权利。”
“我希望在一些基础的骨科手术上,比如四肢骨折切开复位、肌腱缝合等。”
“在今川织医生监督和指导的前提下。”
“能够批准我担任主刀医,而不是作为第一助手或者是只能做些清创缝合的简单工作。”
话音落下。
病房里的空气再次被抽干。
才放松了没几秒的水谷光真,立刻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听到了什么?
主刀?
一个入局半年的研修医,要求主刀?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武田裕一也愣住了,这小子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西村教授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
桐生和介站得很直。
当前的日本医疗界,处于一个极其特殊的历史时期。
并不象后世的隔壁大国那样有着四级手术分级制度,规定了什么级别的医生,能做什么级别的手术,谁敢越雷池一步,就是非法行医。
这里实行的是一种看似混乱,实则极其原始的“自由诊疗”与“封建家长制”的结合体。
首先,法律上没有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