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情绪无可掩藏,从眼神里澎湃而出,在月色的摇旗助威之下蔓延开来,攻城略地。万物停止喧嚣,气氛开始微妙,再无旁人来打破这一切,她已经藏的太久、太多,唯一挡住她的,或许仅剩两人间一仗之遥的距离。
可是,此刻,羽嘉及时撤回了眼神,又若无其事地侧开脸,沉声道:“如此冒昧地低估本君,你打算如何收场。”
是一个巴掌。
如同鬼打墙的人,突然被人拍醒,千阙逐渐清醒过来,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拇指将食指捏紧掌心,她在逼迫自己将汹涌的情绪收回。
“我,听神君的。”顿了许久,她才低道。心口堵了太多东西,连嗓音也低沉了几分,毕竟藏在心里的某些东西,早已无法收场了。
其实,千阙此刻是有些失落的,气自己,也气对面那个解风情的人,就在方才,她似乎从羽嘉别开的眼神和情绪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仿佛是她一直在掩藏的东西,咫尺之遥,她近乎就要抓住了,可一个转眸,蹴乎间又流逝了。
猜不透,抓不住的失落感,绵长持久,无处排解,她能做的,无非是低下头生些莫名其妙的闷气。
“你放心,便好。”羽嘉柔柔地说道。
她说话一向简短,就连宽慰也像是在命令,可往往那个时常嘱咐你“放心”的,才是你悄悄藏在心头最放不下的。
千阙能漏夜前来,自然是有忧挂之事,冥海的事不放心,飞升的事不放心,分别的时不放心,但最让她不放心的,是神君如何看她,会像她看阿婴那般吗?
而在羽嘉看来,千阙生平对她最大的冒昧,就是对她“不放心”,她牵挂心头放心不的,往往是不信任她,也不信任自己的。
“我是因为担心神君才不放心的,神君这么放心我,是不是一点也不担心我?”千阙堵着气问道。
羽嘉无奈地笑了笑:“要像你对阿婴那般哄着、逗着,嘘寒问暖,百依百顺,时时刻刻关注着,才叫担心吗?”
千阙眼眸一亮,前倾了身子,终于将堵在心头的话问了出来:“所以,神君待我,和我待阿婴是不同的,是不是。”
“自然。”羽嘉凝视她说道。
千阙跐溜起了身,跳到羽嘉面前,坐在她身侧,半弯了眉眼:“嘿嘿,我误会神君了,神君自然可以对我放心的,我又不是阿婴,我早就长大了。”
“嗯,你对本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大可一一说来。”羽嘉又道。
自然没有,神君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存在。千阙将头往她肩侧靠了靠,倚着她:“不着急,我慢慢想想。”
羽嘉没有推开她,任由她忽闪着睫毛思索良久。
不觉间月影又西斜了几分,千阙心口的疑虑消除,困意有些上涌,怏怏地呼了口气,似是倦极了,身子颤巍了两下便要倒在羽嘉怀里。
羽嘉无奈地侧侧身,将她扶直些:“你该回去了,早些休息。”
“可以不回吗?”千阙嗅着熟悉的冷香,脑子有些迷糊。
羽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可以。”
“为什么?”千阙将她的胳膊揽的更紧了些,脑袋几经调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阿婴还在等你,你忍心丢下她?”羽嘉下巴轻转了些许,冲着她浅浅道。
千阙猛然坐起身子,抬手在额间拍了拍,这才意识到自己将阿婴忘在了脑后。
羽嘉见状轻笑一声,故意问道:“莫说你把她忘记了?她那样小,若是醒了寻不见人,必然哇哇大哭,小孩子夜哭很难哄。”
千阙闻言又精神了几分,一脸惶恐无措。
羽嘉见状笑着站起身,在她额前拍了一下,尔后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侧,又抬手护住她的后脑,轻柔地说道:“去睡吧。”
话音方落,千阙睁开眼时,已经落在了羽翎花下。
【作者有话说】
神君要是哪天开撩了,千阙还不得瞬间就被引爆。
第68章 冥海
冥海
北冥的海依旧幽深肃寂, 苍凉到连阳光都只能望而却步。
羽嘉刚落到虚冥殿前,就有仙使迎了上来,冲她俯首参拜道:“拜见神君, 我家冥君算到神君这几日会来,让小仙在此等候。”
“她人呢?”羽嘉并未停下脚步, 直直朝虚冥殿走去。
“哦, 冥君她早已在冥海边候着了。”那小仙使连忙在一侧引路道。
“她近些时日一直守在冥海吗?”羽嘉眉梢一动, 若是需要冥君日日守着, 那冥海必定是境况不妙了。
“也不是日日守着,就是, 就是前几日呃, 您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