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被钟瑶护了一次短,心中难免起伏,强压了心口的激荡,才冲羽嘉道:“前阵子,我们来神山,原本是想找神君商议西海布兵的事,结果你们还在闭关,我们就又去了趟西海,说来也巧,刚到西海,就见到有个凡尘的散休在西海岸与人缠斗,我们赶过去时那散休已经被灭口了,但尸身却没来的及被人动手脚,我这才发现他的死法和上古时被异魂吸食了魂识之人十分相似。”
“异魂不死不灭皆是世间极恶之魂,上古时就被冥君流放在冥海之中了,不可能出现在西海,我也不太敢确定,于是,便又去了北冥。”少阳道。
“跟冥君说明了情况之后,她一时也难以确定。”少阳说着看向了栩无离,“后来西海沿岸便再没出现过这种事,我又一直都在忙着布兵的事,后续就都是栩无离在跟进了,她倒是跑了北冥许多趟。”
“八九不离十,所以冥君才请神君过去看看的。”栩无离手里的扇子停下,接着道:“不过,据冥君说,那些恶魂也不过是近些年才寂寂无声的,可见只是初现聚结之势,无论如何是破不出西海的。”
待到少阳栩无离她们将来龙去脉说完,羽嘉暗自思忖着,指尖起起落落点在手边的茶盏上。
或许是那敖塑寻到了什么机缘能与冥海联络上,只不过还只这联络还很薄弱,仅能放出冥海中的部分魂识。但是,让羽嘉困惑的是,冥海之中谁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压制百万恶魂
羽嘉沉思之时面上总是无甚表情,少有人能从她脸上读出祸福吉凶,往往只能静静等着。
栩无离这次也没能从她眼角眉梢中察觉什么,低声询问道:“神君以为,这其中有何关联?”
“即便有关联,只要那恶魂尚未聚结破出冥海,便不算什么。”羽嘉抬起眼眸时神色和缓许多,简单冲少阳吩咐了一句:“只是,西海的事不宜再拖着了。”
虽不清楚其中关联,但先剪掉其中一方,总比两相呼应,风险小上许多。
众人稍稍放心些许,少阳早不见了方才的低沉,眼中携着一丝低蔑,挺胸又道:“神君放心,只要冥海那边不来搅和,西海、崖山都是小菜一碟,用不了三两个月便能彻底摆平。那敖塑还以为如今的四还是他掌权的时代呢,这笔账早该清了。”
钟瑶虽是新飞升天庭的神仙,这两百余年间,对少阳的为人和其过往早已了然于心,自然也知晓所谓的敖塑时代时少阳的处境和遭遇,见她这般模样,眼神柔了几分,只不过,以低垂的睫毛掩住了。
如今四海生平,少阳大权在握,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处处掣肘、如履薄冰的龙女了,拔除敖塑一族或许是要花些功夫,但绝不算什么难事,她也早该出了这口恶气了。
钟瑶失去记忆,这世间最了解少阳的人莫过羽嘉了,少阳其人,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却从不缺谋略和手段。
听她豪言壮语,羽嘉非但没训诫,反倒同她浅笑了一下,补充道:“冥海的事大可放心,本君自然不会让一个恶魂飘到你的西海上。”
钟瑶闻言,悬着的心放下不少,回眸朝少阳望了望,只见她笑意重新聚在眼角眉梢。
少阳也觉察到钟瑶的目光,转过来冲她眨了下眼睛,又将桌子底下的手握了握,才嬉笑道:“有神君在,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忍了这么久没动手,不就是等神君您出关嘛。不过,神君打算何时去北冥?”
羽嘉朝一旁和阿婴玩笑的千阙处看了一眼,嗓音低了几分:“这两日。”
“不打算让她去?”少阳瞬间意会,挑着眉梢追问。
上一次恶魂聚结,烈焰真火足足烧了三十三日,这一次来势怪异,拖延的时日也长达数百年,只怕会更加棘手,若真动起手来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和精力,确实不好带她前去,羽嘉思忖着点点头。
少阳自然也了解羽嘉的,知晓她不愿千阙见到冥海的惨状,又不忍留她在神山苦等,托腮思索一二,才开口道:“你不会是打算让她乖乖呆在神山等你回来吧,我看还是趁早罢休,倒不如让她跟着我们去西海,人又多又热闹,互相照应着她也不至于天天想着你茶饭不思,是不是?”
少阳的话不无道理,留在原地苦等的人,看似被人妥善地保护着,实则是最痛苦的那个,不知前方状况如何,不可轻举妄动,就如同将一颗鲜活的心,架在文火上慢慢煎烤。
可西海即将面临战事,羽嘉自然也不放心千阙前往,听到少阳的建议,垂着眸,未置一词。
“战事在崖山一带,距西海十分遥远,且中间还隔着十四个岛屿,皆布有我方兵力,此战必然波及不到西海龙宫。若是千阙同去,我同少阳也会多加看顾,神君大可放心。”钟瑶也看出了羽嘉的两头为难,紧跟着少阳的话补充道。
“人家阿婴那么小,父母都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少阳自然不知羽嘉担心什么,有些急躁地埋怨一句,又扬了扬嗓音朝偏殿唤了一声:“千阙,阿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