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
直到此刻,系统PP才突然惊觉他的宿主在不断追求快乐的时刻,却又好似在潜意识地逃避快乐。
明明一切都早已有了迹象,可是就连系统PP也先入为主地陷入了芬恩编织的怪圈里面——
认为这都只是任务最开始选择的debuff。
认为这只是[发病而已]。
却并没有更深一步地去理解,芬恩说出[我不应该这么快乐]的背后最深的自我否定与不安。
系统PP也想知道到底为什么,相比之下,反而是哈里太敏锐了,他知道芬恩一直在潜意识地逃避着什么隐藏着什么。精神病不应该是万能的理由,在这背后一定还有着更深的……
“我有的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就好像只是——”
芬恩茫然的目光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自嘲。
“就只是一个八岁小男孩临死前,做的一场美好的幻想。”
“当我真正醒来后,我又会在哪里呢?”
最让系统PP恐惧的……他一直不敢提及的事情,芬恩在此刻却平静地亲口说了出来。
同样作为系统,PP当然知道自己在成为系统之前——发生了什么。
所以在知道芬恩在成为系统前只有八岁的时候,系统PP其实暗地里程序都差点要崩溃一次。
——他怎么可以……只有八岁?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听到这里,凯瑟琳瞬间哽住,眼眶一热,伸手紧紧按住芬恩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更加令系统PP惊奇的却是凯瑟琳接下来说的话——
“你看着我,芬恩。我在这里,约瑟夫在这里,莉莉也在这里,难道我们也会是假的吗?时间一直都在继续流动着,你不是在做梦,你只是……终于回来了。”
“凯瑟琳,你认得出我吗?”芬恩认真地注视着哭得泪流满面的女人。
“当然。”凯瑟琳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系统PP在此刻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骤然浮现:
如果说芬恩之前作为系统协助的宿主都是……原本这个世界的人,改变自己的未来。
那么,芬恩为什么不可能也曾经——原本属于这个世界?
“我认得出你。”
凯瑟琳想,就如同哈里所说,如果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一个人可以小心地托住芬恩的脆弱和恐惧。
那么这个人可以是她。
也必须是她。
——凯瑟琳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的女儿莉莉因为坠落成为植物人后……是她与约瑟夫最黑暗的时光。
当她和约瑟夫因为莉莉高额的医疗费用而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刻,当他们以为他们的人生都随着他们的女儿坠楼昏迷将永远陷在绝望里……奥斯本家族的小少爷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毫无保留地伸出援手,包揽了所有医疗费用,给了他们体面安稳的管家工作,把已经崩塌的家重新撑了起来。
——这是为什么?
她曾经不懂,这位家世显赫的青年,为什么要对一对陌生的普通夫妇如此倾力相助。
更奇怪的是,这个青年对他们的语气、神态、举动,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直到她看见那些画。
“看到那些画我就都明白了,芬恩。”凯瑟琳泣不成声,那些她一直没敢说出口的话在此刻也脱口而出,“莉莉最喜欢独角兽了,对不对?画里那个独角女孩,就是她,对吗?真漂亮……”
[幻彩的独角女孩]、[月光的学徒]、[海风的旅人]、[破晓的竞速者]……
这些都是芬恩最早期创造出来的角色。
不是后来才推出的更广为人知的[Suers Friends]系列,而是[Suers Faly]系列。
在生日会上,诺亚还专门为了芬恩将这些角色都做成了人偶的模样陪他一起过生日。
没有人看到的是,凯瑟琳和约瑟夫在幕后哭得泣不成声。
那是五个被世界几乎彻底遗忘的孩子,被黑暗、鲜血和死亡抹去痕迹。
却能被芬恩用那样鲜活生动的笔触,让他们好像又一次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上,回到了阳光底下。
凯瑟琳颤抖着,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张旧相框。
照片停留在两年前的万圣节——
戴着彩色假发的独角兽少女莉莉,尖顶巫师帽的小巫师艾拉,条纹水手服的航海男孩埃里森,一身赛车服的帅气小车手杰西,还有站在最中央、穿着白袍背着一对小翅膀的男孩菲利克斯。
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得灿烂,像那场黑暗永远不会降临在他们的身上。
“居然还有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