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尖锐带刺的话让哈里都感觉到了一种强烈而又冰冷的窒息感。
哈里的脸色苍白,他无法否认凯瑟琳的话说得没错……
即便他如今才开始想要成为一个“好哥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成为那个深受芬恩信任的哥哥,更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以哥哥的身份对芬恩指手画脚。
明明他从一开始就以最冷漠的态度站在芬恩的对立面。
又凭什么觉得,芬恩能将最深的脆弱暴露给他知道?
“安德鲁,不管怎么样,芬恩和哈里都是亲兄弟。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也不需要你用异能来插手。”凯瑟琳又转向面色苍白、周身散发着丧气的安德鲁,语气依旧凌厉,“现在已经够混乱了!你还要把一切激化得更糟糕吗?这是你该做的吗?当着芬恩的面,用你的异能把他重视的哥哥按在墙上?”
安德鲁被质问得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不敢抬头看凯瑟琳,周身紧绷的念力瞬间消散。
“麦克斯……我一直觉得你作为芬恩的保镖,是一个稳重的男人,可是看看你做了什么?”紧接着,凯瑟琳的目光又无情地扫向麦克斯。
麦克斯那高大壮硕的体型瞬间拘束地紧紧并拢双腿,深深低下头,甚至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
“你失控了!电流震碎了玻璃、灯具、相框……把芬恩的房间弄得一团乱遭。”凯瑟琳心疼地抚摸着芬恩湿透的额发和僵硬的手指,“芬恩刚从濒死的窒息感里逃出来,你就让他亲眼看着这一片狼藉。你们都打着保护他的名义,但这到底是在保护,还是在制造新的恐惧?”
卧室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托马斯医生都叹为观止地看着瞬间平息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房间。
他都没想到平日里温柔至极的女人在这一刻爆发出如此强大而清醒的力量地无差别斥责所有人。
这波降维打击,直接把全场的“精神病患者”都给治服了。
“彼得……”凯瑟琳最后看向彼得。
“我在。”彼得也立刻紧张地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凯瑟琳对他的轰炸。
“这个房间不能再睡了。”凯瑟琳看着彼得一脸等着挨骂的模样,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你抱着芬恩去我房间,今晚我陪着芬恩少爷。”
“等等。”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芬恩却忽然撑着床沿走下床。
“小心这些碎片!”麦克斯瞬间弹射到芬恩身边,紧张地站在一旁护着。
安德鲁也立刻抬手,用念力将满地狼藉的碎片清扫到角落,生怕划伤芬恩的脚。
芬恩一步步走到墙边,看着哈里颓丧地蜷坐着,双肩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身为奥斯本集团总裁的青年的脊背都失了往日的挺拔,青年没有丝毫犹豫地蹲下身伸出手抱住了哈里。
“我没事了,别担心。”芬恩的声音很轻地安抚道。
【哈里的病不是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刚才情绪一激动,又像是要发病的样子?】芬恩的手轻拍着哈里的脊背,心里还在疑惑,【难道……我们奥斯本家族,真的藏着遗传精神病的隐患?】
小彼得&系统PP:【……】你再这么没轻没重地吓人,我/PP也要被你逼疯了。
感受到靠近的人的微凉的体温,还有那轻轻的安抚,哈里的眼眶瞬间红透,积压在心底的愧疚与躁郁彻底冲破防线,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忽然想起,每一次他陷入崩溃、浑身是刺的时候,都是他的弟弟,毫无保留地伸出手,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
“对不起,我不应该说那些话。”哈里伸手紧紧反抱住芬恩,那些情绪失控说出来的话,在说出来的时刻他就已经后悔了。哈里也意识到他总是这样,尤其是对芬恩……明明心底是极致的在意,说出口的却是口不择言的尖锐话语。
可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因为他看得出芬恩那些拙劣的敷衍和掩埋。
他忍耐了太久。
太想撕开那层伪装,太想找到芬恩恐惧的根源,太想替他扛下那些看不见的阴影。
可他就像一个始终站在门外的人,明明清晰地看到那扇封闭着芬恩内心的门,却来来回回摸索了无数次,始终找不到打开门的钥匙,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内的人独自痛苦地挣扎。
“芬恩,你可以不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哈里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混乱的呼吸,语气里带着妥协。
青年盯着自己的弟弟没什么血色的面容,眼底的躁郁与焦虑交织成一片破碎的心疼。
那双往日里总是冷傲高贵、带着疏离感的绿眸,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