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有办法任由你否定自己的价值。”
“就如同你所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出事的人是你,我该怎么办?”
哈里不是没想过,如果他能够意外死亡,他也不用承受遗传病后续的种种折磨,他的弟弟芬恩也能顺理成章地接过奥斯本集团的一切,这或许——也是最好的安排。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哈里强装镇定地攥紧指节泛白的拳头,语调冷硬地说道,带着一丝刻意的漠然,“接下奥斯本集团这件事,你做得到,而且你必须做到。”
芬恩缓缓歪过头,那双绿眸在此刻近乎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冷意。
“那我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
芬恩的语气里不再带有起伏,甚至就好像是情绪都抽离了出去。
“哈里,人的一生本就会经历坎坷与曲折,你不过是一时陷入了低谷而已。你或许会因此产生自毁的倾向,但这种状况,只是暂时的。”
“只有那些做了残酷、恶劣、败坏的坏事的人,才配得上糟糕的结局。”芬恩的语气带着坚定,可听起来却又毫无波澜,“没有人是完美的,但你已经做到了最好。而且你拥有别人没有的珍贵品质,天才的头脑,冷静的理性,坚定的信念,苛刻的自律……”
“更何况,你还有我。”
“我会毫不保留地帮助你,如果你否定自己的价值,就是在否定我。”
“请你不要做出这种假设,我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
哈里彻底怔住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芬恩·奥斯本弟弟用这样的语气与他对话。
认真、坚定。
他明明是在安慰他,可是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哈里会突然觉得,就在他眼前的弟弟又一次变得离他很遥远。
而且,芬恩说[不能容许这样的失败]……他把这个定义为[失败]?
哈里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底却又揪起一阵心惊,他怕他又把芬恩刺激到发病了。
就在此时,车窗被人敲响。
芬恩和哈里同时抬眼望去,车外站着的,竟是彼得。
“彼得,你怎么在这?”哈里压下心底的翻涌,有些诧异地按下车窗,但与此同时又松了口气。
“我听安德鲁说你们这里遇到了意外,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为这对奥斯本兄弟俩操碎了心的彼得早就想好了说辞,“你们没事吧?”
哈里知道彼得是个热忱而又热心肠的好朋友,也没有怀疑彼得说的话。
“我们没事。”哈里摇了摇头,目光却担忧地望向芬恩。
“彼得!”而芬恩看到彼得直接顺势打开了车门,像是挣脱闭塞空间的小鸟一样冲了出去,连忙凑到了彼得的身边。哈里不是觉得他没有危机意识吗?芬恩现在就给哈里补上,“你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穿得很想万圣节装扮的男人突然出现,拿了一根会发光的权杖,就砰得一下把一个巨大的雕像都击得粉碎!”
“真的要吓!死!我!了!”芬恩刻意加重了语气,眼底还装着后怕的情绪。
小蜘蛛:“……”好浮夸的演技啊。
“是很吓人。”彼得也没辜负芬恩卖力的表演,露出担忧的神情来伸手拍了拍芬恩算作安抚,“没有受伤吧?”
“还好没有。”芬恩抓住彼得的手臂,非常果断地先发制人,“你快点说说哈里,所有人都被吓坏了,当然我也是。就只有他,还非得当众和那个神秘的反派对着干,我,我要被他气死了!一个聪明的掌权者要学会审时度势,他倒好,偏偏在这种危险的时刻逞能。”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哈里·奥斯本不比那个举权杖的可怕吗?】
【如果我还是系统的话,我还可以装个卡机避一下风头。】
【但是问题不大,只要我懂得先发制人,哈里犀利的语言攻击就没办法再镖到我!】
芬恩自己不敢攻击哈里,便一个劲用眼神示意彼得,让他“重拳出击”。
彼得:“……”
哈里:“……”
彼得当然也不敢说哈里,身为这对兄弟俩的和平大使,他向来只是在中间像织网一样反复拉扯。
——反正你们都有病,我谁也说不了。
甚至彼得好像突然明白了,一直被夹在诺亚和芬恩中间的伊莱亚斯的心情。
“总而言之,没事就好。”彼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了正走来的麦克斯,也知道麦克斯是和神盾局那边已经谈妥了,“回家之后,你们好好休息。”
“我今天晚上还有其他事,晚点就不来找你了。”彼得有些放心不下地凑到芬恩耳边轻声叮嘱道,“你也不要到处乱跑,知道吗?现在外面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