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想着这件事,余可情心如刀绞,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林笙脸上。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她哽咽着,脸上全是泪。
林笙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很轻,像风一吹就会散。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夜色。
余可情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过,她在旁边看着林笙陷入昏迷,医护人员正在进行紧急抢救,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不断跳动,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滴滴声,每一次声响都像重锤般砸在余可情的心上。
她搂住小宝,安慰小宝,也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会没事的……”
泪水从嘴角渗进嘴里,又苦又咸,她嘴唇哆嗦。
小宝埋首在妈妈怀中,视线也是落在林笙脸上,故意说不来救她们,最后还是来了。
“妈妈,你的手也在流血。”
余可情的手腕早已血肉模糊,但她却像没有感觉一样。
手术室外的走廊漫长而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
余可情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可她不敢离开,生怕自己一转身,里面就会传来不好的消息。
林笙苍白的脸和那刺目的红色像噩梦一样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余可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冲了上去,差点因为腿软而摔倒。
她颤抖着声音问:“医生,她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失血过多,还需要在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脱离生命危险’这几个字,余可情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笙被转入了监护室,余可情和小宝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林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萧知予早就带人从A市赶过来了,也是她带警察找到的烂尾楼。
“林笙的车上和手机都有定位,”她站在监护室外面跟余可情说,“何婉指名要她一个人过去,为了你和宝儿的安全,她就没敢带人,安排我带警察悄悄跟着。”
余可情这才知道林笙不是鲁莽地孤身犯险,她早有安排,只是为了确保自己和小宝的安全才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庆幸,更多的是对林笙的心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转头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人,平日里张扬明艳的气场被脆弱取代,让人心头发紧。
接下来的两天,余可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监护室外。
到了第三天,林笙才转入普通病房。
睁开眼就看到手边趴着一颗脑袋,清淡的檀香比镇定剂都管用,林笙轻轻呼吸,抬起还扎着针头的手碰了碰余可情的软发。
精神一直紧绷的余可情立刻惊醒,抬头看到林笙醒了,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林笙虚弱的笑着,抬手想为她擦掉眼泪,“担心了吧?瞧你,眼睛都哭肿了。”
此时余可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傻傻的被林笙用手贴着脸,止不住眼泪。
林笙眷恋着她脸上的温度,“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还没有把你追回来,我才舍不得死,不能便宜了杨惊蛰那个小干瘪和江霜那个大败类,她们都对你没安好心,我得好好守着。”
“都伤成这样了还乱吃醋,”余可情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泪水,“人家江教授就是看在满儿的份上才帮我那么多忙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以后别乱猜乱给人脸色了。”
林笙哼了一声,不是很情愿。
她刚醒,余可情也不想为这些事说她。
“我去叫医生。”
“叫医生干嘛,我没事,一会再叫,我有话跟你说。”
余可情重新坐下,“什么话?”
林笙紧紧盯着她,“那天在救护车上,你答应给我重新追求你的机会,算数的吧?”
余可情一愣,目光有些躲闪,那种情况下,林笙说什么她都会答应,但……
“你想反悔吗?”林笙委屈极了,眼圈很红,挣扎着要起来。
余可情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林笙哭着说:“你答应我了的,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余可情张了张嘴,她看着躺在病床上伤心哭泣的林笙,怎么都狠不下心说拒绝的话,经过这次的惊险,她也看到了林笙对她的在乎,她心里因为过去的伤害而筑造起来的高墙有了裂缝。
她想起林笙为她下跪,为她挡刀,想起林笙昏迷前那句虚弱的请求,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