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珠太饿了,忍不住先用筷子沾了下鱼汤,香辣酸甜,馋得她口水直流。
孙丹凤也想说,给归青芫安排个工作不错,但老爷子面色差,她不敢说,小声提醒女儿,“长辈还没动筷子,你快放下。”
“知道了,我尝个味道而已。妈你给我眨眼睛干嘛,我又没说错什么。你在家不也说了,报恩又不是只能结婚,帮忙安排个工作也挺好。她做饭不错,让她去当个厨子,难道委屈她了?”周云珠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她刚说完,看到二叔从楼梯下来,赶忙招呼,“二叔你快来,你不入座,我妈不让我动筷子呢。”
归青芫跟在周齐堃后边,只剩下两个空位,她只能坐在周齐堃和何红英中间。
当厨师吗?
她并不想当厨师,太累了,她想找个轻松点,最好能摸鱼的工作。
归青芫没说话,正思索该说周云珠什么时,发现大家都不动筷子。
周满福深深地看了周明一眼,“你们要是不会教孩子说话,可以把孩子送我这里,我们老两口教。”
周明和孙丹凤刷地红了脸,周明主动给归青芫道歉,“归……归青芫,你别介意,云珠年纪小,不太会说话。”
“嗯,但我不太想当厨子。”归青芫人在屋檐下,不好和周云珠吵,但她也不会由人说道,直接说明想法。
不想当厨子?她这是遇见老黄牛了?
她也确实缺票,这个年代买东西,啥都要用票,她没直接拒绝,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姐是否靠得住。
别是给她下套的。
大姐一见有戏,不动声色瞄了眼四周,将她拉到了附近一个公共厕所,她格外谨慎,见厕所没人,才压低声音保证道:“妹子,你信我,我不是坏人,也不是想投机倒把,咱可以以物换物,邻居间多的是交换东西的,你要是没物资,悄悄给钱也行,我家里出了点困难,缺粮,厂里发的又有票,有的用不着,跟邻居换了一部分,还剩了点,这才拿出来换的,肯定不会坑你,如果坑你我也跑不掉不是。”
归青芫也小声问了一下价钱,摇头,“太贵了,我还真买不起。”
李姐一咬牙,说:“只要你肯要,我给你算便宜点。”
说是便宜,归青芫也不傻,一瞧就知道她是专门干这个的,要不然咋可能这么巧盯上她,估计很多人都被她围堵过。
李姐确实是干这个的,不过她挺谨慎,她只堵过一瞧就好说话的小媳妇或者老太太,那些个瞧着就刻薄的,她压根不会理,也怕沾上麻烦。
她是纺织厂的工人,手里除了布料,也就有一些副食品的票,像自行车票、缝纫机、收音机这种票压根就没有,所以卖的也不算贵,也就帮厂里的朋友们倒腾一下,赚个辛苦钱。
归青芫搞了搞价,买了一块钱的,最后又让李姐送她一张肥皂票。
李姐一脸肉疼,“瞧你小小年龄,还挺会搞价。”
归青芫还真不太会,不过是缺钱而已。
归青芫乐得如此,多来一个人,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老太太说:“那你多辛苦,还得时刻盯着,晚上估计也睡不好。”
“没事,我扛得住,不怕累。”她瘦巴巴的,一笑露出个小酒窝,更显小了。
老太太愈发多了一丝怜惜,晚上,自家儿媳妇过来送饭时,她还招呼归青芫过去喝点鸡汤。
归青芫哪能跟老人抢吃的,忙拒绝了,“奶奶,你们快吃吧,我还不饿呢,等会儿再去吃。”
她去买饭时,又是两位老人帮忙盯着的,归青芫心中感激,便帮着打打水,跑跑腿。
病房内没住满人,倒是方便了归青芫,晚上,她躺在周齐堃隔壁床睡的,因床板太硬,醒来后,只觉得腰酸背疼。
早上大夫来查房时,归青芫又紧张地问了问周齐堃的情况,大夫一脸复杂,“脑部受伤,情况比较复杂,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我也说不好,先观察吧。”
归青芫揉了揉眼睛,“大夫,他是不是没法醒来了?”
“这也说不好,刚昏迷两天,也有脑袋受伤后,几天、十几天醒来的案例,还是别放弃治疗。”
归青芫擦了擦眼睛,重重点头,“我肯定配合,辛苦您了。”
大夫走后,老太太劝了劝她,“哎,你也别太担心,你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谢谢奶奶,我晓得,我哥肯定能醒的。”她还是一脸忧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老太太叹口气,也没再多劝。
这话听在周齐堃耳里,不由多想,她这是不想他们安排工作,还是想嫁给他?
“是啊,你那么好看,当厨子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