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天刚刚黑,天空飘起零星几枚雪花,稀稀疏疏,在这静谧氛围显得十分柔和。
两人像散步似的朝公交车站走。
归青芫伸手接住一枚雪花,还没来得及融化。
她仔细放在匀称修长手掌上观察,是六边形的。她眉眼柔和,不自觉染上笑意。
归青芫杏眼圆睁,小心翼翼把这蝴蝶发卡拿起,莫名熟悉感荡漾开来。
旋即归青芫又摇摇头。
自己的蝴蝶发卡缺了颗钻,这个是完好无损的。
她指了指这发卡,有些不确定般问周齐堃,“这个是?”
“我前几天去,舅妈给我的,她捡到的,上次忘给你了。”
看着愁眉不展的爹妈,归满成呼地站气来,粗声说:“我去找那个姓周的,让他娶青芫。”
归满同也跟着站起来,“哥,我跟你去!”
归有顺有些拿不准主意,瞅向赵水柳。
赵水柳犹豫着,“要不再等等?周知青有稀罕的人,青芫嫁过去得不着好脸,日子难过呐。”不到走投无路,她不想闺女嫁给周知青。
归满成和归满同步子就迈不出去了。
说到底是自家理亏,周齐堃和顾湘好好地谈着对象,没招也没惹谁的,他们却要强行去棒打鸳鸯……
虽然护着自家人没错,可良心上怎会没有亏欠?一时进退两难。
见归满成兄弟俩被赵水柳拦下了,归青芫本来不想说了。
反正明天周副总过来,到时由他说就好了。
归青芫本质上是非常讨厌麻烦的人。
现在看到若不说,三房的四口人晚上觉都该睡不好了。
归青芫只好说了,“不用去找,明天周副……呃……周齐堃会来提亲。”
“青芫你说谁?谁会来提亲?”赵水柳抓住她胳膊急问。
归有顺三父子也都聚起精神等着她回话。王月勤下意识看了女儿一眼,归青芫拉住了她的手,“晚会儿再喊归大夫过来吧,总得让人家先吃了饭,走吧,娘,我和你一起做。”
她倒不是怕了田桂凤,而是想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既然刘蓉做饭时不做他们的,那她也不做。
必须还回来才成。田桂凤哼了一声,嘀咕道:“窝囊废一个。”
说完推着周北就要回家。归大山打完水回来时刘蓉还在抱怨,“小的不像话,让娘丢脸,大的也不像样,都学会偷懒了,一顿饭都不肯做,瞧瞧大哥把她惯成了什么样,还想让我伺候不成?也不怕折寿。”
虽然不清楚缘由,也没见过哪个妯娌,这么抱怨嫂子的。归大山抿唇,一弯腰,将水桶重重放了下来,水桶一晃,荡起几圈涟漪,洒出的水湿了他的裤脚,他抿着唇,神情不快。
刘蓉吓一跳,瞧见他,顿时收了声。
归大山虽然瘦,个头却很高,黑着脸往那儿一杵儿,完全挡住了阳光,乍一瞧还挺唬人。
刘蓉神情讪讪的,虽然背地里老爱挑拨离间,她也只会私下跟老太太说说,她也是个要脸的,根本没想到老大会这么快回来。
还让他听了个正着,她一张脸顿时臊得通红,讷讷道:“大哥,我、我没那个意思。”
归大山堃着脸反问了一句,“那你啥意思?”
田桂凤可不怕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干啥干啥,你弟媳不过说句公道话,拉个脸给谁看?真是白生了你这个孽障,要不是你弟你弟媳争气,生了两个白胖小子,老归家的香火都断你手里了。”
这几乎捏住了归大山的命脉,他难受地揉了一把脸,堃默着将水倒到了水缸里,扭头回了屋。
王月勤才刚吃完豆腐,乍一瞧见他,还有些心虚,她本想给自家男人留点,女儿不准,她只好自个吃了。
归青芫对归大山印象不算好,记忆中母女俩挨骂时,他除了堃默,顶多痛苦地说一句,“娘,你别骂了。”被田桂凤拿捏的死死的。
一个大男人,连自个的媳妇和闺女都护不住。
也真够愚孝的。
归大山的目光落在了闺女身上,嘴唇动了动,说:“青芫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了解媳妇,要不是出了什么事,肯定早做饭去了。
归青芫偏开了脑袋,没理他。
闺女堃默惯了,打小就不爱说话,归大山习惯了,也t没多想,扭头看向媳妇,“眼睛咋红了?又挨骂了?娘生气时,你躲着点。”
归青芫抿唇,面色平静地开了口,“不治算了,爸,小北哥若真出事,损失的也不是咱俩,他的钱又不是交给咱们,他伤这么重,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来,说不得要躺个十天半月的,正好休息一下,反正城里请假一天,才扣一块钱的工资,又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