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理子放下水杯,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唉,烦死了,我班上那孩子,到现在都没露过面。”
她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理佳搅拌着冰咖啡:“恩?哪个孩子?”
“一个转校生。”真理子压低了些声音,“家长也联系不上,电话永远不通,开学快一个月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你说,就算家里有什么事,好歹也该给学校打个电话说明一下吧?再这样下去,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家访了。”
理佳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脚,不由一愣。
低头朝桌下看去,她瞬间就瞪大了眼睛,只见桌布下方,离她脚踝不足一尺的阴影里,一个浑身惨白、不着寸缕的小男孩————
正蜷缩在餐桌的角落里!
而他的一只手,那只毫无血色、皮肤透着死灰的小手,正悄无声息地,触摸着她的脚踝!
“呃——啊!!”
尖叫声撕裂了餐厅的宁静。理佳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弹开,椅子向后翻倒,她重重摔在地板上,杯盘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理佳?!”
真理子惊得跳起来,慌忙去扶。
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带着惊愕、疑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理佳浑身筛糠般颤斗,被真理子搀扶起来时,眼神惊惶地死死盯着桌底,心脏狂跳着。
“怎么了?”
真理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桌下空空如也,只有打翻的饮料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迹。
“对不起————真理子————我————我得.回去————”
巨大的惊吓让理佳的胃里翻江倒海,哪还有半分胃口,她紧紧抓住真理子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了肉。
真理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纵有万般疑惑和担忧,也只能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
理佳当即起身,跟跟跄跄地冲出餐厅,仿佛逃离一个无形的魔窟。
真理子怔在原地,看着好友仓皇消失的背影,满脸疑惑。
片刻后————
冰冷的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好几圈才成功,理佳几乎是撞开家门,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紧、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是幻觉吧————一定是太累了————”
此时此刻,家里熟悉的陈设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陌生和压抑,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衣服也没换,她象一具被抽掉骨头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了卧室的床上。
沉沉睡去。
黑暗粘稠如墨。
理佳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卧室的床上。
窗外一片漆黑,死寂无声,几点幽绿的光在黑暗中浮动,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喵呜————”
“喵呜————”
一声接一声,凄厉、怨毒,如同婴儿的啼哭被生生扭曲。
理佳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她僵硬地转动眼珠,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几点绿光。
是无数点!
她的房间,她的床上,她的身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蹲满了无数只黑猫!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铄着冰冷、纯粹的绿光,如同地狱点燃的鬼火。
它们齐齐低头,死死地盯住她,喉咙里滚动着低沉而持续的、仿佛来自地狱缝隙的猫叫声。
“嗬——”
倒吸一口凉气,理佳身体猛地弹坐而起,身躯猛颤,眼中满是惊惧。
环顾四周,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卧室轮廓。
窗外,明亮的阳光尚未西斜,给房间镀上了一层刺眼的白光。
她大口喘息,冷汗淋漓,胸口剧烈地起伏。
“丁铃铃铃—!!!”
就在这时,客厅里,老式座机的铃声骤然炸响。
尖锐、急促,在死寂的正午中显得格外刺耳,却让她清醒了过来。
理佳浑身一颤,目光警剔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查找着可能存在的猫影,同时站起了身,走向一旁的座机。
确认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后,她才抓起了听筒:“摩西摩西————”
她的声音干涩。
“理佳?是我,真理子。”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异常。
“真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