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敲击在他们各自修行理念、最内核的关窍上!
复杂————
融入性命————
化为本能————
无需仪轨————
每一个词,都象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心中某些根深蒂固的迷雾,虽看似与李慕玄所言相同,却内蕴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理,能引他们生悟。
尤其是最后那句“念动即法随,意起即神通”、“性命即道,道即性命”,更是描绘出一种他们隐有所感,却始终未能清淅触摸到的、近乎“道”本身的境界!
两人瞳孔深处,震撼的光芒剧烈闪铄,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们看向庆甲的目光,已不再是看待一个修为高深的晚辈,而是仿佛在仰望一座指向更高远天际的————
无形丰碑!
方才的切磋印证,只是让他们意识到庆甲境界之高,而此刻这番看似轻描淡写的感悟,才是真正触及了修行本质的、直指大道的真言!
“7
深谷幽寂,唯有山风轻拂。
两位绝顶沉浸在此番话语带来的冲击中,久久沉默。
就在这两位沉思之际,庆甲也同样在沉思,方才他所说的一切并非信口胡诌,而是自然而然的体悟。
而这一切的来源,皆因这先天境带来的天地相亲之感,以及之前所得那一缕天地本源之气————所赋予的玄妙视角。
自从回归此界,经过这几日的沉淀、与方才的切磋,庆甲已越发感受到自身境界的不同。
如今的自己,仿佛已悄然融入到这片天地,无需刻意感知,便能自然而然感受到天地间的气机流转、万物生息。
清风拂过叶片的细微震颤,地脉深处息的悠长吐纳,乃至夜露凝结的冰凉意韵,皆映照于心。
如此想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彻底沉静,随之入定。
周身流转的七彩之光悄然内敛,并非消失,而是彻底与这片山谷、这片夜色交融。
他仿佛真的化作了这深谷的一部分,一股无形无质、却包容万物的玄韵自其身上散发开来————
悄无声息,弥漫而出。
而在这玄妙道韵的浸润与牵引下,本自沉浸于大道叩问中的张静清与左若童,也几乎同时阖上了双目。
三人气息相连,心神共振,共同被拉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境。
此方天地,仿佛在他们面前彻底展开了最深层的画卷:
不再是简单的草木山石、月光流风,而是构成这一切的先天之炁的脉动,是阴阳流转的轨迹,是生灭轮转的韵律!
他们不再是立于天地间的“观者”。
而成为了这宏大画卷中的————
一点彩墨!
深谷愈静,唯有山风依旧低语,月光洒落如银。
阵局之内,三道身影静坐如山,气息却与周遭万物水乳交融,时间的概念仿佛模糊,唯有道理真意在心神间无声传递、碰撞、交流。
如此,一夜悄然流逝。
东方天际,一抹鱼肚白晕染开来,驱散了深沉的夜色。
当天边第一缕晨曦穿透谷顶枝叶的缝隙,洒落在三人身上,几乎是同时————
“唔————”
他睁开了眼睛。
眼中再无昨夜激战后的凌厉锋芒,亦无初悟大道时的剧烈震撼,唯馀一片澄澈明净,深邃如渊海又温润如初阳。
心中皆有所感悟,虽不尽相同,却都指向那殊途同归的至理,三人相视,唇角皆是不由自主地扬起,笑容通透。
终不是道,终要成道!
这八字箴言,如同晨钟暮鼓,在三人的心湖深处悠悠回荡,馀韵不绝。
无需言语,心意已然相通,三人几乎同时站起了身来。
张静清周身金光未显,只是随意一站,一股如山似岳、承载天地的厚重气韵便自然流露,仿佛脚下大地与之共鸣。
左若童身形飘渺,逆生白不再沸腾外显,却如初春细雨般氤氲周身,生机内蕴,返璞归真。
庆甲则最为简单,他仅仅只是负手而立,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淡然的微笑。
然而此刻的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山谷、与这初升的朝阳、与这片天地本身浑然一体。
没有迫人的气势,只有一种自然而然、包罗万象的平静。
三道截然不同,却都臻至化境的气韵,再次于这方被隔绝的深谷空地上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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