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荡的走廊里反复折返。他没有直接去见父皇,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他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厚的证据,才能把那一层遮在真相表面的薄纱掀开。
他走过了三道石门,拐过了两处转角,最终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停下了脚步。门楣上刻着三个瘦硬如刀的字——“魔尊殿”。石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的暖光,像是蜡烛烧到了最后一截时那点残存的热度。他抬手,指节在石面上叩了三下。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尾音比往常拖得长了些,像是刚从一段很沉的思绪里拔出来。
苍溟推门而入。魔尊殿比暗影殿更简朴。一张石床,一张石案,一把石椅,案上摊着一卷发黄的竹简。墙上挂着一张魔界全境的墨绘地图,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边,边境线有几处被朱笔重新描过。魔尊坐在石案前,手边搁着一盏半凉的茶。他身着一袭暗金色的旧龙袍,袍摆边缘的绣线有些松脱了。面容依然刚毅,紫瞳依然锐利,可那层锐利底下浮着一层他试图用那盏茶压住的倦色。他看上去仍像壮年,但眉宇间那道竖纹比苍溟上次仔细看的时候又深了一点。
“溟儿。”魔尊将竹简卷起放在一边,看着他,眼里那层倦色敛了几分,“这么晚了,有事?”
苍溟走到案前,没有坐下。他站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硬了一层:“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想当面请教。”
魔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苍溟直视着他的眼睛:“儿臣听说,父皇最近经常独自闭关,对边境防御过问甚少。还频繁在深夜召见主战派的将领,殿外连禁卫都不留。儿臣想知道,父皇在做些什么。”
魔尊没有立刻回答。暗影殿内的幽冥石光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小片幽蓝色的薄光。他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又放回去,杯底落在石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溟儿。”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你是在怀疑父皇?”
苍溟没有回答,可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魔尊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泛黄的魔界地图前,背对着苍溟站着。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正在把一件很重的东西从柜子底层慢慢拖出来:“父皇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背叛和欺骗。父皇以为,你不会怀疑父皇。”
苍溟跨了一步上前,站到他身后半步的地方:“父皇,儿臣不是怀疑您。儿臣是想知道您在做什么。三界鼎预言‘背叛者现’,儿臣不能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