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她了不起,一开口便是大实话。
作为开发商的人,指望这块地大发一笔,月见朝露在此妖言惑众,动摇民心,岂能讨喜。
月见朝露犹记得职员冷淡地声音,“开发计划是经过正规审批,旨在改善局域环境和居民生活品质的。
至于治安问题,近期确实有一些不负责任的流言,但警方已经加强巡逻。
我们建议市民,尤其是学生,夜晚不要独自在偏僻地段逗留。”
点你呢朝露姐。
月见朝露也不打算在小职员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去了坡道,实地调查。
胧车区区吃人妖,瞒不过明阶的朝露大人,恰逢黄昏封魔之时,阴阳眼的能力进一步强化,少女隐隐约约见到磨损石板路上的车辙印,似真似幻,延伸到一个方向后,断了。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似有若无的车辙印。
冰凉,滑腻,带着一股陈年的怨愤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
嫌弃脸。
月见朝露冷哼一声,明阶的灵力微微流转,便将那点阴气震散。
“按照常理剧情发展,胧车是受开发商驱使,将那些阻挠拆迁的钉子户的麻麻通通抓走。
但现状是这事吃力不讨好,引来了警方,开发进度一度停滞不前。看那位职员的态度,也很恼怒此次失踪案的负面影响。”
月见朝露站起身,环顾四周破败的町屋和光鲜的规划图,一个清淅的逻辑链在脑中成型。
“失踪者都和产权争议有关,但是具体角色呢?”
她需要更精确的定位,若是直接去问开发商或剩下的住户,无疑又会陷入扯皮。
月见朝露讨厌麻烦,她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阴阳寮APP的任务详情,仔细查看那寥寥数语的失踪者信息。
虽未指名道姓,但提到了“均涉及观月丘第三区产权归属纠纷”。
这条信息月见朝露来之前看过了,她立刻切换到普通搜寻引擎,输入关键词。
很快,几篇本地小报的社会新闻跳了出来,内容正是关于观月坂开发引发的居民抗议和纠纷。
月见朝露快速浏览,目光锁定在几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和模糊描述上,“态度强硬的收购方代表”、“深夜遭不明人士骚扰的抗议领头人”……
有趣的是,根据新闻时间线,最早失踪的两个人,恰好一个是收购方公司的中层干部,另一个则是组织抗议的町内会副会长。
后续失踪者,两方皆有之,也都是在这场土地开发产权纠纷中起到重要作用的人。
这就是可疑之处。
月见朝露陷入沉思,大脑飞速运转,“看样子胧车不是开发商那边的阵营,也不是本地居民阵营,更象是新三国的野生中立伏兵。
看似无差别攻击,狗路过了都要挨上一箭,实则并非如此。
它袭击人是有规律的,袭击那些“争夺”土地开发产权的人,是否可以说,胧车怨恨的不是具体的人,而是……“争夺”本身?
月见朝露回忆胧车传说,争夺观礼位置败北的贵族,其怨念附着牛车。
可贵族恨得不是抢夺他观礼位置的人,而是憎恶起了“争夺”。
毕竟没有争夺,就不会有失败!
所谓只要我躺平了,就不会有人把我绊倒。
两者异曲同工之妙。
胧车的思路也是新奇。少女吐槽。
真相了,古代的观礼席位争夺,现代的土地产权争夺,本质都是“争夺”。
败者的怨念跨越时空,被现代同样激烈、充满恶意的“争夺”唤醒、吸引,并开始吞噬那些在“争夺”中显眼的存在。
“所以说,它现在很可能就在观月丘第三区争议最内核的那片局域附近,等待下一个让‘争夺’激化的关键者出现。”
月见朝露看向坡道深处一片格外破败、几乎全被围挡圈起来的局域,那里正是新闻中提到的第三区内核地带。
思路顿时壑然开朗,简单明了,她不需要去厘清产权归属,也不需要判断在这场土地开发产权纠纷中谁对谁错。
这事交给相关从业人员去做,她的职责是降妖除魔,找到那个因“争夺怨念”而生的妖怪,然后,祓除它。
月见朝露抬头望了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夜幕即将到来。
事已至此,先去吃饭吧。
……
夜幕降临,满月如银盘高悬。
月见朝露没有做任何复杂准备,只是头戴鸭舌帽,扛着一根棒球棍,检查了一下手电筒电量,走向那片被围挡和阴影笼罩的局域。
越是靠近,空气越是阴冷,明明是无风的夏夜,却仿佛有看不见的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