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将酒杯举到了胸前：

    “于老师，我叫莫莉，您肯定不认识我，但我特别喜欢您，还有您和您的戏，尤其喜欢翡翠鎏火！今天能见到您简直是，是，是天下掉馅饼，您就是那个馅饼！”

    莫莉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乱七八糟，没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笑得比坐在自己老板边上真切许多。

    她顿了顿，也没再找补，只说：“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仰头就要将酒一饮而尽。

    “敬我就这么敬？”

    于清倾手肘支在桌面上，用手掌撑着下巴，赶在她仰头之前悠悠来了一句。

    像是没料到于清倾会这么说，女孩举着酒杯的手立马停了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不知所措。

    “小莫莉，你既然是我的粉丝，可不能这么糊弄我，去换个红酒杯来。”于清倾挑着眉，颐指气使道。

    莫莉一听她这么说，虽然面露难色，但也听话地当真去拿了个红酒杯来。

    只是再回来的时候，脸色远不如第一次来的时候自然。

    “这杯子不错，”于清倾说着从一旁等着的服务员手中接过了酒瓶，又递给了莫莉，“自己倒，我喊停再停。”

    用红酒杯喝白酒？

    刚才还看着于清倾两眼放光的小姑娘，如今眼睛里都快蓄出了眼泪。

    一旁的于清倾看着为难的莫莉，仍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莫莉无法，只好开始倒酒。

    透明的液体徐徐流进杯里，莫莉一边倒酒一边看了于清倾好几眼，就等她喊停。

    可于清倾迟迟没有出声，直到杯子里灌了三分之二，才慢悠悠叫了停。

    莫莉赶紧停下，她双手举着这好大一杯酒，一声不敢出，只能皱着眉怯生生地看着于清倾。

    于清倾也没多话，取过自己的酒盅和莫莉碰了碰，很快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就示意莫莉，该到她了。

    坐于清倾旁边的是一个不熟的男导演，像是没想到于清倾如此刁难一个新人，跟着不痛不痒劝了两句，两句过后也就闭了嘴在一旁干看着，像是看一出好戏。

    莫莉无法，只好紧闭着眼端起了酒杯。

    长痛不如短痛，下一秒，透明的酒精就大口大口地灌进了口腔。

    ？

    令莫莉意外的是，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取而代之的是……

    没有气的雪碧？

    “不错，这才是敬酒该有的样子，”一旁的于清倾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睛：“等会儿可能有点晕，别忍着哦小莫莉。”

    -

    除了偶尔有人来敬酒，餐桌上少有人提起于清倾，她也没有特意刷存在感，一直没怎么出声，还偷偷在桌布下面玩手机。

    手机上显示，蔚然连着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三个看起来很少，其实很多。

    但于清倾这里情况复杂，没法和他解释清楚，只能先发短信道个歉。

    给蔚然发完消息，于清倾紧接着就联系了小河，让她火速调车来湾园下面接她，省得再出差池。

    于清倾刚给小河发完消息，就在一堆嘈杂的谈笑声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清倾觉得呢？要是有个AI数字人能代替你拍戏，你就有时间好好放个假，省得演戏那么累，是不是也挺好？”

    沙彼早不提晚不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朝于清倾抛出了问题，而话里又隐隐带了一层贬低的指向性。

    这个饭局上，有名气的演员就于清倾一人，而其余人大多是吹捧演员和编剧终会被AI取代的论调。

    沙彼想听她说什么？

    为了“合群”当众背弃职业的专业性砸自己饭碗？还是和这一圈的前辈大佬唱唱反调？

    于清倾瞥了一眼沙彼，本想装没听见糊弄过去，没想到刚还聊得热火朝天的饭局，声音越来越小。

    原来是蒋振刚看了过来。

    他似乎也在等自己的回答。

    原本回答这种前辈的提问，于清倾一定会先细心揣摩对方的心思，再给出对方期待的答案。

    但今天局面本来就是意料之外，脱离掌控的不爽渐渐勾出了于清倾心底的反骨。

    表演是多少人热爱并且打算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凭什么你入圈早、能量大，就能随意用所谓的“技术”践踏别人付出的心血？

    今天在这拖得太久了，是时候找个机会离开了。

    于清倾放下手里的酒杯，抬头看着蒋振刚的眼睛，掷地有声道：

    “我当然不愿意。”

    “只有人创造的东西才能引发人的共鸣。也许这就是您投资失败的原因，想用技术走捷径，本身就是对观众的不负责。”

    话音落地，本就降了噪的饭局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