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回归现实。
刹那间。
川岛玄洋感受到了一股旷古的凶意,好似数亿年前的洪荒时代在这岛上降临。
一只难以言喻的凶虫,在他面前张开了翅膀丶打开了口器。
林如海还没有动手,还没有露出杀意,他却能够感觉到这些变化。
他曾在本能寺出家修行,参禅多年,窥见到了心灵的一丝奥秘,心灵的修为,已经接近了林如海的金蝉拳,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凶吉变化,预知到环境丶敌手的出现,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做到预知。
川岛玄洋瞳孔一缩,心理已经将戒备提升到顶点:“林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你让我很不爽。”林如海道,“不服管教,是因为侠以武犯禁,是我不愿意被一群不如我的家伙踩在头上,被按着头照着他们的规矩做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要叛国的汉奸。
“川岛这个姓氏,是曾经投靠霓虹的满国奸贼套用的,对吧?
“你一个汉奸,站在敌国的立场上,站在我国的土地上,来找我做一个汉奸?”
这就是————我非我!
林如海可以藐视权贵,轻慢王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无视了自己的血脉丶蔑视自己的祖国。
恰恰相反。
如巴立明席卷天下丶帝星飘摇的革命拳意,他也藐视权贵丶轻慢王侯,难道说他不爱了吗?
不!
爱与不公平,根本就是两回事!
川岛玄洋的邀请,是对林如海的侮辱,却也让林如海瞬息间领悟了曾经一直困住自己的东西。
那就是他太相信丶他太迷信另外的自我了。
徜若那些是走上诸天万界顶峰的存在,他们的道都能创造世界,他们挥手就能篡改规则,定义修炼的道路,那样的自我,迷信并无不可。
但分明每一个林如海,都尚且还困在自己的世界,为何要用他们的经验,来作为自己的教条,亦步亦趋呢?
领悟了这一层。
林如海挥手批劈掌,打出了一声脆响,而后隔膜震颤,身体发出了虫子拍打翅膀的嗡鸣。
一头远古凶虫,从林如海的身上苏醒过来。
啪!
地面爆响。
林如海膝盖屈起,一蹬丶一抖,身形瞬间消失,眨眼间就来到川岛玄洋面前。
“你虽然辱我,但也算是点醒了我,去逃吧,若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便不会追杀你!
“蝗虫拳!”
听闻此话,川岛玄洋大怒。
“好你个狂悖的混帐!”
他苦修武道,又参禅打坐,无论是武功还是心灵精神,都已经达到了顶峰,自忖世上能与他比肩的也不过一手之数,即便是他视为好友的伊贺源,在他心里也比他不过。
因为伊贺源才刚刚突破,而他不仅突破丹道,更有近乎于预知的心灵修为,能够看破尚未萌发的心理动机。
同样的武道,他在心灵上更胜一筹,自然就能在战斗中更胜一筹。
而比他更强者,搓铁成泥的王超算是一个,可以前知的唐紫尘是一个,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god可以算一个,其馀人,就算是华国大内第一高手的武运隆,他也只觉得棘手,并不认为对方更强过他。
对林如海的邀请,是求贤若渴”,但也是他自己的自信。
他相信,只要林如海动心,添加他的摩下,他就有把握将林如海压服,让林如海为他所用。
但林如海却说要饶他性命!?
见林如海一蹦丶一跳,便凶悍地扑到面前,他双脚连环,步踏九宫,推山填海地轰出双掌。
哗啦!
浪涛拍案,涛声阵阵。
而这涛声,恰又与川岛玄洋的出掌融入一体,他这一双肉掌,好似大山一样推来,将海水都砸出涛声。
这一应对实在太巧丶太妙,但又恰好在川岛玄洋的算计之内,他已经预知到了林如海出招的心理动机,看似后发,实际先发,预判出招,反身便占据上风。
林如海的双拳陡然收拢,如泰拳行招,又似八极开炮,重若千钧。
但他飞身而起,双脚离地,川岛玄洋却脚踏九宫的中宫之位,马步稳健。
不只是高手,就算是一般的拳师过招,也最忌惮腾空,所谓力从地起,腾空之后,难有借力之处,纵然是有一身虎力,也难打出一半。
砰!
沉重的八极,被川岛玄洋推开双臂。
但推走林如海的瞬间,他便汗毛倒竖,预知的危机如针刺勃发,从他胸口透出。
原来是林如海的双腿在蹦跳在空中的时候,已经收起,臂肘被砸开,腾空的他身体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