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南来的“貴客”与观念的碰撞
  当她听完朱珠转述的梁伯那番话后,非但没有半分恼怒,一双眼睛,反而亮得惊人。

    遇到了!

    她知道,自己终于遇到了那个能为她指点迷津的高人!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亲自到后厨,用最好的泉水,泡了一壶自己珍藏的顶级碧螺春,然后端著茶,恭恭敬敬地走到了梁伯的面前。

    她没有为蒋师傅辩解,也没有质疑对方的评判。她只是将那杯散发著清雅香气的茶,双手奉上,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傅,”她的声音,充满了真诚和谦逊,“晚辈沈知娴,请您指点。”

    梁伯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和欣赏。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年轻女子,竟有如此的胸襟和气度。

    他接过茶,轻轻地呷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好茶。坐吧。”

    沈知娴在他对面坐下,像一个最虔诚的小学生,准备聆听老师的教诲。

    梁伯被沈知娴的态度彻底打动了,他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开始向她讲述,一个她闻所未闻的餐饮世界。

    “姑娘,你知道吗?在我们羊城,饭馆不叫饭馆,叫‘酒楼’。”梁伯的眼中,浮现出几分自豪,“我们羊城人吃饭,吃的也不仅仅是饭菜,吃的是一种‘气氛’,一种‘场面’。”

    他讲到了羊城热闹非凡的“早茶”。“每天天不亮,酒楼里就坐满了人。一壶靓茶,几笼精緻的点心,虾饺、烧卖、叉烧包推著点心车的阿姨在食客间来回穿梭,你想吃什麽,随手就拿。大家喝著茶,吃著点心,看著报纸,聊著天,那叫一个惬意!”

    他讲到了羊城生猛多样的“海鲜”。“在我们那裡,鱼虾蟹贝,都是养在一个个大鱼缸裡的,活蹦乱跳的。客人看上哪条,现点,现捞,现杀,现做!要的就是那个‘鲜’字!”

    他甚至还提到了“服务”也是菜品一部分的超前理念。“客人一进门,就有专门的‘知客’笑脸相迎;每一个茶位,都有专门的服务员负责添茶倒水。让客人吃得舒心,比什麽都重要。”

    梁伯描述的这一切——可以移动的点心车、需要单独收费的茶位、养著活鱼的大鱼缸——对沈知娴和匆匆赶来旁听的朱珠来说,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给她们带来了巨大的思想衝击!

    “你们啊,”梁伯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在只是在‘做菜’,满足的是客人‘吃饱’的需求。而我们羊城人,早就在‘做饮食文化’了。做的是人情世故,做的是场面和氛围,满足的是客人‘吃好’、‘有面子’的需求。这其中的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在谈话的最后,梁伯似乎是无意中提了一句:“其实啊,我那家小酒楼,最赚钱的,还不是日常的这些散客。”

    “那是什么?”朱珠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承办大户人家的‘嫁娶喜宴’。”梁伯捻著鬍鬚,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你们别小看这喜宴。一场体面的喜宴,少则十几桌,多则几十桌。那菜品,讲究的是个‘好意头’,龙凤呈祥,百年好合,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我跟你们说,办一场喜宴的利润,顶得上你们辛辛苦苦干半个月的流水了!”

    “婚宴”!

    这个词,像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劈中了沉知娴!

    她的脑海中,轰然一声,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对啊!婚宴!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无比,且在合城完全尚未被开发的黄金市场!

    现在合城人结婚,是怎麽办的?大多都是在自己家裡,或者在单位的食堂里,支起几张桌子,请几个相熟的厨子,乱糟糟地摆上几桌。不仅环境差,菜品单一,主人家更是要忙得焦头烂额,累得半死,也谈不上有什麽体面。

    如果如果知味楼能够提供一个气派、体面的场所,提供精緻、美味的菜品,再加上专业、周到的服务,为新人打造一场终身难忘的婚礼

    那将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沈知娴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猛地站起身,对著梁伯,郑重地、深深地,行了半个弟子礼。

    “梁伯!请您请您务必在合城多留几天!晚辈晚辈还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想向您请教!”

    梁伯看著她那双因激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欣慰地笑了。他知道,这块璞玉,已经被他点通了。

    他捻着胡须,故作高深地说:“呵呵,想学真本事,光有脑子,光会泡茶,那可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著城南的方向。

    “我听说,明天城南的老刘家嫁女儿,场面搞得挺大。你去看看,就当是我给你布置的第一个‘功课’。回来告诉我,在那场乱糟糟的婚礼上,你看到了什麽‘生意’。”

    新的挑战,从天而降。

    沈知娴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观察,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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