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完全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
“那坐于金座之上的,不过是伪饰的泥塑;那教堂的晚祷,不过是待宰羔羊的哀鸣!”
“妈妈——!”
一声带着惊恐的暴喝,忽地炸响。
这一嗓子,硬生生把妇人那充满了邪性的吟唱给打断了。
张铭等人猛地转头。
只见马夫汤姆,不知何时已经吃力地在地上翻了个身,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
“哦……我的小汤姆。”
听到儿子的呼唤,妇人那双开始发散的瞳孔里,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颤抖的手,一把扯下了脸上那副沾满了泥水与血渍的面具,露出了那张憔悴、深凹,白得没有半分活人血色的面孔。
她对着汤姆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那神情
“能在去见我主之前,再见你一面……我的孩子,真好。”
“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个?您怎么会在这儿?!”汤姆死死咬着牙,身子在粗麻绳里疯狂地蠕动着,整个人由于惊骇而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此刻身陷囹圄的处境。
他最大的秘密,那本藏在陈年木箱深处的小册子里的内容,此刻竟然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的傻孩子。”
母亲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不断有浓稠的猩红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的雨袍上,但她的语调却极其轻快,“你以为长大了,心思多起来了,藏东西的手法就高明了?家里的事情,又怎么瞒得过你娘的眼睛。”
“可是……可是这个仪式,它要求的明明是……”汤姆的眼泪冲了出来,他疯狂地摆动着脑袋。
“别担心,我的汤姆。”
妇人摆了摆手,那只枯槁的手掌上全是碎石划破的伤痕,她似乎猜到了儿子想要说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看穿一切的疯狂与决绝,“等你脱困之后,去看看那本册子的最后……你就明白为什么了,妈妈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她不再去理会大厅里陷入歇斯底里的儿子,再度转过头,面向店内的虚空,高高举起了双手,用尽了生命
“一献其肝,重铸血肉!”
“二献其肺,呼吸虚空!”
“妈妈!求您了!快停下!不要念了!”汤姆在大理石地板上疯狂地挪动着身体,整个人像是一条被丢进盐堆里的水蛭,挣扎得青筋暴起。
然而,死亡的赞歌并没有因为他的哀求而停下。
“三献其脾,吞噬大地!”
“四献其肾,繁衍不死!”
“五献其心——!!”
当念到最后这四个字时,原本已经烂泥般瘫软在地的妇人,不知从哪里凭空压榨出了一股怪力,竟然直挺挺地在泥水里坐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站在柜台后面的张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妇人身下,那些顺着她大腿和雨袍淌下来的猩红血水,并没有散乱地蔓延开来。
相反,它们被妇人用手盲绘成了一幅倒五芒星鲜血法阵。
法阵的边缘,似乎隐隐泛着一种让人不适的暗红色微光。
张铭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原来这才是这她进门就先给自己来一刀的真正原因。
她不是在自残,她是在用自己的血肉当墨水,在杂货店的门口强行画出仪式的阵图。
“不要啊——!”
汤姆发出了一声几乎不似人类的悲鸣。
也就是在这一刻,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崩裂”声传来。
他身上那原本将他捆住的粗麻绳结,竟然在疯狂挣扎下,生生崩开了。
这倒不是什么邪神降下的神迹。
纯粹是因为先前在砖房里时,这绳子曾被张铭用防身刀割断过一次,后来侍卫交接、来回搬运、再叠加上汤姆在极度肾上腺素飙升下的恐怖蛮力,绳结产生错位,松脱开来倒也能理解。
脱困而出的马夫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犹如一头发了疯的饿狼,手脚并用地朝着玄关处的母亲扑了过去。
周遭按刀围拢的七八个侍卫见状,下意识地想要拔剑,可看了一眼门口那个已经化作暗红色法阵的区域,终究还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而慢了半拍。
况且,外面听到动静的卫兵此时也已经打着马灯围到了杂货店正门口,两头堵死,这母子二人怎么看也绝无逃掉的可能。
但是,汤姆的动作,终究还是太慢了。
在距离母亲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双手握住那柄齐根没入的尖刀,猛地往下一拉。
锋利的刃口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