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回到各自的位置,郎中令再次出班报道:“众士郎、官吏,自咸阳至雍,跋涉为艰,敢以劳之!”
秦君道:“许!卿其行之,寡人亲劳!”
在雍城,并无特别重要的事情,今天的早朝,主要只为确认秦君已经亲政。几处司府奏报了几件不太重要的事,秦君一一应允,早朝结束。
早朝结束后,几位上卿随秦君进入到大殿内,这才是每天正式的议政,有关秦国的大政方针将在这里决定。在进入大殿后,秦君派人请孝公夫人过来,一起参与议政。
各位上卿在各自的席位上就坐,郎卫们端上一些果酒。孝公夫人随后入殿,坐在秦君身边。孝公夫人道:”秦君已冠,即日亲政,妾未敢再言政事,愿任于众卿!“
秦君道:”今天将议诸侯之聘,愿母亲察之!“
孝公夫人道:”既是吾儿婚事,妾请事之!“
各位上卿报告了各自管辖范围内的工作,并无什么大事。秦君道:“昔穆公之时,秦晋通好,结为婚姻,甚光美。寡人愿复穆公之旧,与中国通婚。众卿其有教我!”
公子虔因为被割去了鼻子,说话不太清晰,不愿意多说话,只简单地道:“献公之时晋已亡,今但三晋耳!”
奉常顺着公子虔的话补充道:“昔穆公纳晋献公之女穆姬,而以女怀嬴归晋怀公及晋文公,秦晋通好,为一时之盛。康公时,犹纳晋女,而归女于晋。于今三百岁矣!秦衰,晋亦日衰,众卿分政。简公时,魏、韩、赵三家并立为诸侯,晋地尽属焉,晋但存一城而已;献公之时,晋国屡迁,终于失祀,晋亡。昔晋一国,已成魏、韩、赵三国矣!”
公孙贾道:“三晋非止分晋,卫、郑诸国亦归三晋也。今韩都即为郑之旧都,犹称郑国。”
秦君总结道:“是故欲复秦晋之好,当通于魏、韩、赵三国矣!”
公子虔道:“三国之中,魏、韩最重。”
宗正道:“魏夺吾河西,仇怨最深;韩与秦怨少,且韩屡败于魏,与魏怨深;赵与秦同宗,怨最少。三国之中,赵最亲,韩次之,魏最怨。”宗正虽然没有明说,但明显是倾向于向赵、韩求亲,而放弃魏国。
围绕着到底向哪个诸侯求婚,各卿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公子虔和公孙贾认为,魏与韩与秦国相邻,与秦国的战略利益最大,主张与这两国通婚;而奉常和宗正认为,魏国与秦国结怨最深,主动求婚有示弱之嫌,主张向韩、赵求婚。郎中令则一直不表态。
听着众人争论,秦君向一直不表态的郎中令问道:“郎中令其有所思乎?”
郎中令道:“秦衰,偏于西隅,中国诸侯夷狄视之,秦聘之未必得,安知谁何!”
这番话引起宗正的激烈反对,认为秦国再怎么,也是周天子亲封的诸侯;去年周天子还遣使贺秦君继位,地位也不低了,怎么会不被诸侯重视,连求婚都不应允?他争辩道:“秦君继位,楚、韩、赵、蜀遣使来朝,而魏独无,聘于韩、赵当矣。”
孝公夫人见众卿争执不下,而秦君似乎也压不住场面,便开口道:“既续秦晋之好,自当聘于韩、赵,无疑也;魏虽有怨,亦晋之一也,不可弃之。聘于三晋可也。至于成与不成,付诸天意!”
众卿见孝公夫人表态拍板,也不再争论,皆道:“喏!”随后,大家开始商议当派谁前往各国为使。
说来可怜,近百年间,秦国都没有与中原诸侯有什么往来,现在秦国重臣之中,已经没有了与这些国家联系的纽带,大家讨论了半天,觉得除了公子挚曾经在和献公的联络过程中到过魏国外,熟悉韩国和赵国政界情况、与他们有交往的人几乎没有;就算是公子挚,也从献公继位时起,已经不出国五十年了。
在当时,外交活动极度依赖政坛大佬间的个人交往,没有良好的个人基础,可能到了出使国,连个人也见不到,更不要说完成什么使命了。一众大臣商量了半天,最后也只得妥协,除了派公子挚前往魏国外,其他的使臣只能靠钱财铺路,能见到什么人算什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