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魂深处的无力感。以前的他,哪怕是面对造物主、面对那些恐怖的高维存在,他至少还能举起拳头,还能咆哮著衝上去,还能让敌人付出代价。

    但现在,在这座法庭里,他连挥舞拳头的资格都没有。

    那柄猩红色的裁决之剑,开始缓缓下落。

    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拖长这个过程,让被告人有足够的时间去感受死亡的逼近,去品尝绝望的味道。

    一米。

    两米。

    三米。

    那柄剑每下降一分,陈默就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削薄了一层。他的记忆开始模糊,那些属於他的人生片段——妹妹的笑容、法医解剖室里的福马林味、地心深处的黑暗——开始像褪色的照片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他知道,当那柄剑触及他头顶的那一刻,一切都会消失。

    “想用设定抹杀我?”

    陈默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喉咙深处的低吼。但在那柄猩红色的裁决之剑即將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他突然停止了所有无谓的物理挣扎!

    他的身体不再紧绷,肌肉不再发力,甚至连那急促的呼吸都平缓了下来。

    那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刻寧静。

    他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中,所有的暴虐与疯狂在一瞬间被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极地冰川般冷酷到极致的绝对理智!

    那双眼睛不再像野兽,而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光学仪器,正在对眼前这个法庭、这个审判官、这套审判程序进行冷静到残酷的拆解和分,寻找每一个可能的裂缝、每一个逻辑上的瑕疵、每一个可以被他利用的漏洞。

    他是法医,他是依靠解剖尸体、从最微小的逻辑漏洞中寻找真相的法医!

    既然对方要跟他讲剧情,要跟他讲逻辑,要跟他讲设定!

    那他今天,就化身为这世上最冷酷、最不讲道理的辩护人,在这个高维度的法庭上,跟这个所谓的审判官,来一场关於逻辑与设定的究极博弈!

    他的大脑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著,將那三条罪控、那柄裁决之剑的本质、这个法庭的底层运行逻辑、甚至审判官刚才每句话的每一个字,全部拆解成了最基础的信息碎片,然后重新排列组合,寻找著那条能够救他一命、甚至反戈一击的路径。

    “等一下!!!”

    陈默猛地抬起头,虽然双手被缚,但他依然傲然地挺直了脊樑,那张染血的脸庞上勾起一抹极度讥讽的冷笑,声音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粗暴地切开了法庭上的死寂!

    那声“等一下”不是祈求,不是哀求,而是一记命令。

    是一个被告人对高高在上的审判官发出的、不容拒绝的命令。

    “你们编辑部,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是维护剧情合理性、审查宇宙逻辑的最高机构吗?”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钉子钉进木头里一样,清晰、有力、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在斩下这把剑之前,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敢不敢回答我一个关於设定的问题!!!”

    他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在纯白色的空间里来回激盪,撞在四面八方的虚空墙壁上,化作层层叠叠的回音。

    高台上的庞大黑影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但对於一直在死死盯著那个黑影的陈默来说,那个停顿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闪电,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审判官的程序里,有漏洞。

    那柄悬在陈默头顶的猩红裁决之剑也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悬停了下来。它悬停的角度比刚才偏移了大约三度,剑身上的猩红色光芒也开始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微微闪烁,仿佛內部的代码正在经歷一场短暂而激烈的自我辩论。

    在这个概念法庭的底层逻辑中,审判必须是“无懈可击”的。如果审判过程中出现任何逻辑上的漏洞、任何未经反驳的抗辩、任何程序上的瑕疵,那么这份判决就不再是“无懈可击”的。而如果强行执行一份“有瑕疵”的判决,將导致法庭自身的公信力程序出现不可逆的衝突。

    这就像是现实世界中的法庭必须给被告辩护的机会一样——只不过在这里,这不是出於人权或者公正,而是出於程序本身的自我维护需求。

    “死缓抗辩程序启动。”

    审判官那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运算压力”的质感,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在满负荷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异常数据,你的诡辩无法改变结局,说出你的问题,然后接受抹除。”

    陈默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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