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陈默那即將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不堪的法医白大褂、半边身体已经被彻底同化成了虚无数据流、连那张脸都只剩下极其恐怖的一半血肉一半乱码的男人!
零號!
那个在这个废稿世界的第一天,试图杀死陈曦、背叛了陈默的“零號陈默”!他竟然没有在那场席捲公寓的怪物潮中死去,而是以一种极其惨烈、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活了下来,並在这个最致命的时刻,出现在了这地底裂谷之中!
“你”陈默死死地盯著这个曾经背叛过自己的另一个“自己”,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个字。那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在终於看到了水时,发出的第一声、微弱的、不敢相信的、带著颤抖的、音节。
“別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著我”
零號陈默艰难地转过那剩下的一半脸庞。他那只仅存的人类眼球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嫉妒与疯狂的求生欲。那些东西在他冲向乱码种大军的路上,在他被无数代码吞噬的过程中,在他一次又一次地从死亡线上挣扎著爬回来的每一个瞬间,被一点一点地燃烧殆尽、碾碎成灰、化为虚无。剩下的,只有一种看透了这无望世界的极致悲凉,以及一种犹如困兽临死前的极致癲狂!
他一边咳著夹杂著黑色代码的鲜血,一边发出了一阵极其悽厉、甚至带著一丝自我嘲弄的狂笑声!那笑声不是笑,那是一个人在看透了自己一生的荒谬后,在最后的时刻,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尽所有的勇气、用尽最后的一口气,发出的、比哭还难听、比尖叫还刺耳、比沉默还绝望的、声音。
“哈哈哈哈我试过了我他妈试过了所有的办法去向那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摇尾乞怜”
“我苟延残喘,我出卖灵魂,我甚至想杀了我最在乎的人去换取哪怕多一天的生存时间” 零號的声音在狂暴的风中显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在风中飘散,每一个音节都在乱码的噪音中被吞噬。但他却笑得越发大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眼泪不是透明的,而是发光的、蓝色的、像是液態的代码从他的眼角溢出,顺著他那半张还在坚持不变成乱码的、苍白的、布满伤痕的脸颊滑落。
“可是没用啊!在那个狗杂碎的眼里,废稿就是废稿!垃圾就是垃圾!无论垃圾怎么摇尾巴,最终的归宿都只有被彻底格式化这一条路!!!”
他猛地转过身,直面著那如同黑色海啸般再次涌上来的乱码种大军。那些乱码种在他的身后铺天盖地地涌来,像一片黑色的、发光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没有尽头的海。他那残破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恐怖的逆向规则波动!那波动的顏色是血红色的,是刺目的,是带著愤怒的、不甘的、绝望的、最后的、燃烧的、光的。
“老子受够了!老子不想再当这个被人隨意涂抹、隨意拋弃的草稿箱废物了!!!”
零號陈默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怒吼,那怒吼声中带著他在这片废稿世界中度过的那无数个孤独的、被遗忘的、在黑暗中等待著永远不会到来的光明的日日夜夜所积攒的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他猛地回过头,用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陈默,眼神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狠厉!那狠厉不是对敌人的狠厉,而是对自己的狠厉——是那种“我知道我会死,但我还是要这么做”的、决绝的、不可动摇的、狠厉。
“你和我不同,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打破了规则,你抢到了锚点,你甚至找到了这辆破壁列车!”
“陈默!你听好了!”
零號猛地张开双臂,他竟然主动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將自己体內残存的那最后一点属於这个废稿世界的本源法则力量,连同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在这一刻彻底、毫无保留地轰然引爆!!!
“轰隆隆隆——!!!”
一股极其恐怖、呈现出刺目血红色的能量风暴,以零號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炸开!那能量风暴的顏色是血红色的,但不是那种鲜艷的、充满生命力的红,而是一种暗沉的、浑浊的、像是乾涸了太久、已经发黑、发臭、带著死亡气息的红。
他那残破的肉体並没有化作飞灰,而是与那些暴乱的法则碎片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在这条狭窄的裂谷通道前方,硬生生地化作了一道高达数十米、厚重无比、表面布满了扭曲血肉和哀嚎人脸的绝对血肉屏障!!!那些扭曲的血肉在屏障的表面蠕动、生长、分裂,那些哀嚎的人脸在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