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连空气都在不断像素化的绝境中,陈默毫不迟疑地將晶片贴在陈曦的眉心。。那领域像一把在暴风雨中撑开的伞,伞下的人暂时不会被淋湿,但伞本身隨时会被风撕碎。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靠0號那犹如超级计算机般的算力来解析这枚晶片中的隱藏坐標。
“滋啦——”
晶片接触到陈曦眉心的瞬间,化作一股幽蓝色的数据流直接钻入了她的右眼。那数据流像一条发光的、活著的蛇,从她的眉心钻入,在她的皮肤下蔓延,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银白色的、还在燃烧的光痕。0號那冰冷的机械音瞬间在陈默耳边响起:
“坐標已解析!位置处於地壳最深处的尤弥尔裂谷!距离当前位置三十七公里!预测路径规划完毕,但外部空间正在崩塌,常规移动方式无法抵达!”
“常规方式去不了,那老子就拿命杀出一条路来!!!”
陈默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悽厉咆哮。那咆哮声中带著血,带著泪,带著火,带著冰,带著他在这个废稿世界中失去的一切、燃烧的一切、赌上的一切。他一把將陈曦拉上自己那宽阔坚硬的后背,用扯下的风衣布条將妹妹死死地绑在自己身上。那布条的结打得很紧,紧到他的胸口被勒出一道深深的、暗红色的痕跡。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怕她掉下去,怕她在这片正在崩塌的世界中,再一次从他的手中溜走。
隨后他猛地催动体內那刚刚吞噬偽神之心得来的狂暴本源力量!
“如狱领域,给我开到最大!!!”
“轰——!!!”
伴隨著陈默的怒吼,一股漆黑如墨、带著极致肃杀与狂暴逻辑的领域立场,以他为圆心轰然撑开!那黑色的领域像一朵在黑暗中绽放的、燃烧著的、黑色的花。它的花瓣是锋利的,是滚烫的,是能在触碰到敌人的瞬间將其切割、撕裂、碾碎的。那些试图靠近他们的白色抹除雷射,在撞击到这层漆黑领域的瞬间,爆发出了极其刺耳的电磁摩擦声。那声音像是一万只蜜蜂在你的耳边振翅,像是一千把电锯在同时切割金属,像是一百台发电机在同时过载运转。两股截然不同的高维逻辑在半空中疯狂绞杀,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刺目的、黑白交织的、正在消失的球形闪电。硬生生地在这片正在崩溃的世界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安全真空!
“抓紧了!!!”
陈默双腿在正在沙化的金属地板上猛地一蹬。那蹬踏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靴底在接触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正在冒烟的焦黑脚印,大到他的膝盖在发力的瞬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人犹如一发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巡航飞弹,朝著0號標定的坐標方向疯狂疾驰而去!
这绝对是一场与死神、与整个宇宙的崩塌进行赛跑的极致亡命之旅!
周围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极其荒诞且恐怖的方式毁灭。天空中的白色雷射犹如密集的暴雨般倾泻而下,它们的密度比刚才翻了一倍不止,光柱与光柱之间的缝隙越来越窄,窄到几乎无法容一个人通过。陈默眼睁睁地看著前方一座数百米高的残破大厦在白光中瞬间化作代码飞灰。那大厦的倒塌不是从上到下的,而是从中间开始的——一道白色雷射从它的腰部横切而过,上半截在消失,下半截还在,上半截从三维变成二维变成一维变成零,下半截还保持著混凝土的质感和钢筋的硬度。两种存在状態在同一座建筑上共存了不到零点一秒,然后下半截也因为失去了上半截的逻辑支撑,开始自行崩解。
他甚至来不及改变路线,只能硬顶著头顶落下的数据残骸,在那些正在崩解的断壁残垣之间疯狂跳跃!他的脚尖在一块正在像素化的混凝土块上一点,那混凝土块在他的体重下瞬间碎裂成无数发光的碎片,但他的身体已经借力向前弹出了数米。他的手抓住一根还在滴落液態代码的钢筋,那钢筋的温度是冰冷的,是那种会让你的皮肤粘在上面的冰冷,但他没有鬆手,因为他需要那根钢筋来把他甩向更远的落点。
他的脚下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全的。上一秒还是坚硬的钢筋混凝土,下一秒就变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像素深渊。那深渊的顏色不是黑色的,而是透明的,是那种你明知道下面是万丈深渊、却因为看不见而更加恐惧的透明。如果不是0號的绝对算力在每零点一秒为他提供极其精准的落点预测,如果不是他那变態到极致的反应神经和肉体力量,他们早就已经坠入了那无尽的虚无之中!那些预测在0號的右眼中化作一行行细密的、正在跳动的、银白色的坐標数据,从她的瞳孔映射到陈默的视网膜上,像一条为他铺设的、发光的、隨时会断裂的、悬在深渊之上的钢丝。
“右转三十度!前方重力常数已被抹除!”
“低头!躲避空间乱码流!”
0號那冰冷的声音在陈默耳边不断响起。她的声音中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