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完了吗?”
他吐出一口血沫,那血沫是暗红色的,是粘稠的,是带著铁锈味的。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啪”的一声,在灰白色的像素尘埃中溅开一朵小小的、暗红色的、正在蔓延的花。眼神森寒,那森寒不是冬天的森寒,不是死亡的森寒,而是当你站在宇宙的尽头、看到了那张屏幕后面的脸、看到了那双正在盯著你的眼睛、看到了那些正在试图刪除你的手指后,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了,我知道你在哪里了,我找到你了”的森寒。
“没刪完,我继续补。”
营地外的黑暗里,怪兽在退却。它们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不甘的、带著警告意味的咆哮,那些咆哮声在废墟中迴荡,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远古的、不可名状的巨兽的呻吟。它们在退却,但不会消失,它们会躲在黑暗中,躲在光线的尽头,躲在那些“火”字光芒照不到的地方,等待下一个机会,等待下一次概念被刪除。
而陈默面前的那个“火”字。
在那片死寂的废墟中。
燃得比太阳还要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