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替补
结构上有任何异常,而是因为在它们的深处,你能看到的不只是倒影、不只是瞳孔、不只是虹膜,而是一个正在运转的、不断变化的、包含了无数星系、无数星云、无数黑洞的、活生生的、呼吸著的、宇宙。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犹如慈父般和蔼可亲、却又让人如坠冰窟的温和微笑。那微笑的弧度不大,嘴角上扬的角度不到十度,但它像是刻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的,不是表情,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恆定不变的、超越了一切喜怒哀乐的、绝对的、永恆的——“慈爱”。那种慈爱不是对子女的爱,不是对晚辈的爱,而是造物主对造物的爱——一种將你视为“作品”的、將你视为“成就”的、將你视为“所有物”的、扭曲的、变態的、不可抗拒的、无法逃脱的、爱。

    他看著陈默,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跟一个出远门刚刚归家的老朋友打招呼:

    “你终於来了。”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犹如在陈默的大脑里引爆了一颗超新星,震得他七窍开始疯狂向外渗血!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炸开的——像是一颗被扔进鱼缸的炸弹,在水面下爆炸,將水、將鱼、將玻璃、將整个鱼缸都在一瞬间炸成碎片。陈默的大脑就是那个鱼缸,他的意识就是那些鱼,他的灵魂就是那层脆弱的玻璃。

    男人伸出那只乾净的手,那只手没有老茧,没有伤疤,没有皱纹,没有任何劳动或战斗过的痕跡。它像是一双从未触碰过任何粗糙、骯脏、沉重、尖锐东西的手,一双只用来握笔、翻书、触摸最柔软的丝绸、最光滑的玉石、最完美的艺术品的手。轻轻地拍了拍陈默那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肩膀,那拍肩的力度很轻,像是一个长者在鼓励一个晚辈,像一个老师在安慰一个学生,像一个父亲在对儿子说“做得不错”。那“啪啪啪”的拍打声在死寂的空间中迴荡,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每一声都像是一把刀,每一声都像是一根针——扎在陈默的自尊上,扎在他的骄傲上,扎在他那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可笑的“我是一个威胁”的幻觉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极其病態的欣慰与满意:

    “不愧是我挑选的基因,这一路走来,你真的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惊喜,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还要坚韧。”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像是在对一个心爱的孩子说话。但那温柔是毒药,那温和是刀子,那“孩子”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被注射了麻醉剂、被剥夺了所有力量的、等待著被解剖、被实验、被销毁的、可怜的、可悲的、实验动物。

    男人的嘴唇微微开启,吐出了最后两个犹如宣判死刑般、將陈默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彻底碾碎成渣的字眼:

    “我的,『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