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並没有持续太久,伴隨著眼前死灰色的浓雾被极其粗暴地撕裂,一种豁然开朗却又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绝望的宏大场景,毫无预兆地狠狠撞进了陈默那双一黑一白的异色瞳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不是因为美丽,不是因为壮观,而是因为那种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压倒性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跪拜的、不可名状的巨大。就像一只蚂蚁第一次抬起头,看到了整座喜马拉雅山脉横亘在它的面前——那种感觉不是恐惧,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对“巨大”本身的、本能的战慄。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枯井的底部,而是一个庞大到足以塞进整个第九区市中心的地下中空深渊!它的直径无法用肉眼估算,因为从陈默站立的这块悬突的岩石向四周望去,他看不到对面的崖壁——不是因为有浓雾遮挡,而是因为距离太远了,远到光线在传播的过程中就被黑暗彻底吞噬。它的深度同样无法估算,因为向下看去,只有一层又一层的、逐渐变暗的、像是楼梯一样的环形崖壁,一直延伸到视力无法穿透的、绝对的、永恆的黑暗之中。整个空间就像是一个倒扣的、被挖空了的、巨大的碗,又像是一只张开的、正在等待著什么猎物掉进去的、巨大的、石质的嘴巴。
“轰!”
陈默犹如一发黑色的炮弹,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一块悬突在半空的巨大黑色岩石上。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態,双腿微曲,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在接触岩石的瞬间將下坠的动能通过膝盖、髖关节、脊椎骨逐级吸收、分散、释放。恐怖的衝击力將脚下的岩石踩出大片龟裂,那些裂纹从他的双脚向四周疯狂蔓延,每一条都有手指那么宽,深不见底,边缘因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发出清脆的、连续的、像是冰面破裂般的“咔嚓”声。碎石犹如子弹般向著下方的深渊坠落,那些碎石在坠落的过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黑暗彻底吞噬,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默以为它们永远不会落地——才传来几声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听闻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迴响。
他单手撑地,没有理会膝盖处传来的酸痛,那种酸痛不是受伤的酸痛,而是肌肉在承受了超出正常范围的负荷后產生的、正常的、乳酸堆积的酸痛。他的身体早在吞噬镜像后就已经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这种程度的衝击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而已。猛地抬起头,视线犹如两道实质般的利剑,死死扫视著周围这堪称灭世奇观的恐怖景象!
从第十一层到第十七层,这里竟然没有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楼层隔断。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没有那些在人间常见的、將空间分割成一个个独立单元的建筑结构。整个深渊呈现出一种犹如古罗马斗兽场般的漏斗形结构——或者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倒置的、被挖空了的金字塔。从那深不见底的环形崖壁上,一层一层地向內收缩,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窄、更深、更接近底部。在那崖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数以万计的、由不知名暗青色合金打造而成的庞大囚笼!
那些囚笼的尺寸大得惊人,每一个都有数十米高、数十米宽,像是一个个被镶嵌在崖壁上的、巨大的、长方形的蜂巢。它们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的、不断流动的符文。每一座囚笼都高达数十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散发著微弱红光的禁制符文,那些符文不是用顏料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持久的方式——可能是雷射鵰刻,可能是高能粒子束轰击,可能是某种超越了人类科技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技术——刻在合金表面的。它们像是一条条吸血的寄生虫,在黑暗中发出暗淡的、不祥的、像是脉搏一样的、有节奏的、忽明忽暗的红光,死死锁住笼子里的东西,抽取著它们的力量,压制著它们的反抗,消磨著它们的意志。
而在那些巨大铁笼的內部,隱约可见一尊尊庞大如山岳、形貌诡异到了极点的恐怖阴影!有的阴影是臃肿的、堆积的、没有固定形状的,像是一滩被倾倒在山顶的、正在缓慢流淌的、腐臭的烂泥;有的阴影是细长的、多足的、像是一条被放大了一万倍的蜈蚣,它的身体盘踞在囚笼中,一节一节地摺叠、收缩、伸展,发出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有的阴影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