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绑架
左眼死死地逼视著他。

    那黑色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正在旋转的、正在吞噬一切的漩涡。

    院长的目光在被那只左眼锁定的瞬间,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向他拉去,拉向那个永恆的、绝对的、不可挽回的黑暗。

    语气中透著一股足以把人逼疯的暴虐杀意。

    那暴虐不是愤怒的暴虐,不是仇恨的暴虐,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暴虐——那是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捕食者,在面对一个胆敢挡路的、不自量力的、可悲的猎物时,发出的、不耐烦的、警告性的低吼。

    “把话给我说清楚!这孤儿院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带走陈曦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你在这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我说我都说”

    院长感受著陈默身上那股连魔鬼都要战慄的恐怖威压。

    那威压不是从外部来的,不是从身体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灵魂深处渗出的,是一种超越了肉体、超越了能量、超越了任何已知物理现象的、纯粹的、本质的、不可抗拒的存在感。

    他这缕残魂仿佛隨时都会在陈默的怒火中彻底崩碎,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正在碾压一切的粉碎机中的一块破布,在那些锋利的、旋转的、不可阻挡的刀片面前被撕碎、被绞烂、被化为虚无。

    他绝望地看著陈默。

    那眼神中有恐惧,有愧疚,有无奈,有哀求,有一点点最后的、卑微的、即將熄灭的希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流出了虚无的血泪。

    那血泪不是红色的,不是液体,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抽象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那是灵魂在痛苦中流出的眼泪,是意识在绝望中发出的悲鸣,是一个被囚禁了太久、折磨了太久、快要消散的可怜人在临终前最后的、无声的、无力的哭泣。

    “陈默你以为你们真的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吗?”

    “你以为那座建立在第九区贫民窟的阳光孤儿院,真的是什么慈善机构吗?!”

    院长的话犹如一道惊雷,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雷不是从天上传来的,不是从地底传来的,而是从他的大脑內部炸开的,从他的记忆深处、从他的意识最底层、从他那一直拒绝去触及、去相信、去面对的禁区中炸开的。

    那雷光刺目而耀眼,將他的脑海中的一切——所有的判断、所有的推理、所有的假设——都照得雪亮,让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被他刻意忽略的、不敢去触碰的真相暴露无遗。

    “那是一个农场!一个由內城最高议会和那些隱藏在世界幕后的造物主们,暗中出资建立的秘密农场啊!!!”

    院长声嘶力竭地嚎哭著。

    他的声音在颤抖中变得尖锐而刺耳,像是一块金属在玻璃上刮过。

    他指著周围那些破败的建筑,他的手指在颤抖,手臂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是一根被风吹弯了的、隨时都会折断的、枯黄的树枝。

    指著那些空荡荡的宿舍,那些宿舍的窗户是破碎的,门是歪斜的,墙壁上还有当年那些孩子们用粉笔画下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早就被时间抹去的涂鸦。

    “你们根本就没有父母!你们甚至不是在娘胎里孕育出来的生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越来越不可控制。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终於找到了宣泄口的、近乎疯狂的绝望和恐惧。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大到你能看到他喉咙深处那个正在蠕动的、暗红色的、像是另一个世界入口般的黑洞。

    “你们这批孤儿,是从出生起,就在內城最核心的生化实验室里,通过无数次基因编辑和筛选,在冰冷的培养槽里被催生出来的『肉体容器』!!!”

    “容器?!”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收缩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瞳孔在零点一秒內就从正常大小缩小到了针尖大小。

    那两个血红的大字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灵魂上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永恆的、正在燃烧的印记。

    他那掐著院长衣领的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

    那加重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手指在院长的衣领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清晰的、正在冒著青烟的指印,大到院长的身体在他的手中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什么狗屁容器?!给我解释清楚!!!”

    “为了『神』!为了填补那个伟大存在因为降临这个维度而產生的力量空缺!!!”

    院长的灵魂开始剧烈地闪烁。

    那闪烁的频率快得惊人,快到他半透明的身体像是一盏正在高速闪烁的、即將烧毁的灯泡,忽明忽暗,忽隱忽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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