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面正在合拢的、巨大的、灰白色的墙。最后,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度不到五十米的、两侧是陡峭石壁的、向前方无限延伸的峡谷。而在峡谷的尽头,一座高达数十米、通体由不知名的青黑色金属打造而成的宏伟巨门,死死地挡住了通往下一层的去路!
那巨门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栩栩如生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內容是无数痛苦扭曲的亡魂——有的在尖叫,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有的在哭泣,双手捂著脸,肩膀在颤抖,身体在蜷缩;有的在挣扎,四肢被无形的锁链捆绑著,身体在拼命地扭动、拉扯、试图挣脱;有的在哀求,双手向前伸著,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存在求饶。那些亡魂的形態各异,表情各异,姿態各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漆黑的、没有任何生命跡象的、像是两个被挖空了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巨门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古老威压,那威压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內部来的,是从那金属本身、从那浮雕本身、从那门上所承载的无数亡魂的怨念和痛苦中渗出的,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冰冷的手,死死地按在你的胸口,让你喘不过气来。
而在那扇巨门的正前方。
赫然盘膝坐著一尊高达二十米、通体由灰白色岩石雕刻而成的巨大雕像!那雕像的材质与周围的灰白荒原如出一辙,像是从这片土地中自己长出来的,像是这片荒原的意志具象化。它的身躯极其雄伟,宽度超过十米,厚度超过五米,像是一座小山一样挡在巨门之前。它的双臂自然下垂,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庄重而肃穆,像是一尊在沉思的佛陀,又像是一尊在沉睡的守护者。但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脖子上虽然扛著一颗硕大的头颅,但那头颅之上,却没有任何五官!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石板!那石板的表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在惨绿色的磷火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的、像是死人皮肤般的光泽。它没有眼睛,但你却能感觉到它正在看著你;它没有嘴巴,但你却能感觉到它正在对你说话;它没有任何表情,但你却能感觉到它的情绪——那是一种超越了喜怒哀乐的、绝对的、不可侵犯的、神圣的冷漠。
无面神像!
地心监狱第一层的绝对守门人!
就在陈默距离那尊无面神像还有不到五十米的时候,那尊原本犹如死物般的巨大雕像,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岩石摩擦声。那声音不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因为它没有嘴——而是从它的身体內部发出的,从那灰白色的、坚硬的、看似没有任何生命的岩石內部发出的。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像是一头沉睡在地壳深处的远古巨兽在翻身,又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在酝酿著最后的爆发。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没有五官的巨大石颅,那低头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到你能看到那些灰白色的岩石粉末从它的颈部裂缝中簌簌落下,慢到你能听到那些岩石颗粒在空中飞舞时发出的细微的、像是沙漏般的“沙沙”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后面,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犹如螻蚁般渺小的陈默!
一道极其宏大、冰冷、仿佛由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意识波动,犹如九天惊雷般,直接在陈默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那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人类的沟通方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直接的、更加高效的东西——意识与意识之间的直接对话,灵魂与灵魂之间的直接交流。它不需要通过耳朵,不需要通过听觉神经,不需要通过任何物理介质,它直接从无面神像的意识中发出,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穿透了陈默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在他的大脑深处炸开。
“想要跨过这扇门,进入更深的地狱”
“凡人,留下你的一样东西,作为通过的祭品!”
“献祭你的双眼,或者献祭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