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深渊之门
,带著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甸甸的压迫感。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隱秘的、像是回忆般的痛苦光芒,那是他在回忆起那下面的一切时,身体和灵魂同时做出的、无法控制的反应。他的手指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呼吸在变得急促而紊乱。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被关押在最深层的、不可名状的禁忌存在,那些在黑暗中互相撕咬、吞噬、融合的怪物,那些在绝望中尖叫、哭泣、诅咒的亡魂。他想起了那些年在地心监狱工作的日子,想起了那些他亲眼目睹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想起了那些他以为已经忘记了、却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的、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的噩梦。

    “你这一跳下去,就等於彻底斩断了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人』存在的所有痕跡,你会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同化,连渣都不会剩下,小子你真的,確定要去吗?!”

    老鬼的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沙哑而嘶裂,像是一块破布被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他的身体前倾,那只乾瘪的手向前伸著,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又像是在试图阻止什么。他的独眼中满是血丝,眼角有一滴浑浊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分泌物的液体在缓缓滑落。他是真的在为这个男人感到惋惜,感到不值,感到愤怒——不是对陈默愤怒,而是对这个操蛋的世界愤怒,对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愤怒,对那些把好人逼成疯子、把疯子逼成魔鬼的、不可名状的力量愤怒。

    面对老鬼那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最后警告,陈默没有回头,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没有颤抖,没有犹豫,没有动摇。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经歷了千年风雨的雕像,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像一柄已经出鞘的、正在等待饮血的刀。只是那紧紧握著【痛苦之笔】的右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指关节泛起了病態的惨白,那种白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一种缺血缺氧后、像是死人骨头般的、没有一丝血色的惨白。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指甲缝里渗出的鲜血顺著指缝流淌,在他的掌心匯聚成一滩小小的、暗红色的血泊。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滑落,每一滴都像是一颗红宝石,在黄绿色的毒雾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暗红色的弧线,然后滴入脚下那翻滚的深渊之中,瞬间被毒气腐蚀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滴水渍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个世界,连他的一滴血都不愿意接受。

    魔鬼?

    陈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犹如刀锋般冰冷、悽厉、甚至透著一股灭世疯狂的弧度,那是一种將所有的悲慟、悔恨与愤怒都彻底碾碎后,重塑而成的绝对杀意。那不是笑,那不是嘲讽,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已知的表情。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表情的、更加原始的、更加本质的东西——那是一头被困在牢笼中太久的凶兽,在看到牢笼的门终於打开时,露出的、充满期待的、嗜血的獠牙。那弧度冰冷得像是在极地冰层下沉睡了万年的寒冰,悽厉得像是一把正在被淬火的刀,疯狂得像是一团在真空中燃烧的、无法被扑灭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