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客栈
昏厥的血手之外,他带来的那些手下,已经全部变成了一堆堆夹杂著金属和碎肉的诡异球体。血手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手下在几秒钟內变成一堆堆血肉模糊的垃圾,他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那声音里混合著疼痛、恐惧、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吧檯后的那个独眼酒保,此刻已经嚇得瘫软在地,裤襠里流出一滩散发著骚臭味的黄色液体,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引起那个魔鬼的注意。他的独眼瞪得浑圆,瞳孔缩小到了极点,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一片在寒风中摇曳的枯叶。

    陈默没有去看那些地上的烂肉,他提著那个黑色的金属箱,一步一步,踏著满地的鲜血,走到了被嵌在墙里的血手面前。他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黏腻的声响,每一步都会溅起一小片血花。

    “咕咚”

    血手艰难地咽了一口夹杂著血沫的唾沫,他看著眼前这个犹如死神降临般的男人,眼中早已经没有了半分之前的贪婪与囂张,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联邦会开出一千亿的悬赏!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替罪羊,他是一个真正能够把天捅破的怪物!一个能够在眨眼间碾碎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却连表情都不变一下的、真正的、纯粹的怪物。

    “別別杀我”

    血手颤抖著声音,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那眼泪和鼻涕混合著脸上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流出的鲜血,糊满了整张脸,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曾经在这片荒野上横行霸道的佣兵首领,更像是一个被嚇破了胆的、可怜的、无助的孩子。“我不知道您是我瞎了狗眼我有钱,我有很多物资,我都给您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默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从血手那件沾满血污的防弹背心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由某种不知名兽皮製作而成的荒野电子地图。那兽皮的表面光滑而坚韧,经过了特殊的鞣製和处理,能够抵抗荒野上恶劣的气候和辐射。地图的背面印著一个潦草的、手写的標题——“荒野东区全图,剔骨者佣兵团制”。

    陈默將那张地图展开。

    这显然是一张被这些资深赏金猎人標註过无数次的绝密地图,上面用各种顏色的记號笔画满了路线、补给点以及危险区域的警告。红色代表极度危险,黄色代表需要注意,绿色代表安全补给点。那些標註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甚至因为太多標註而变得模糊不清。每一条路线上都標註了距离、预计耗时、以及沿途可能遇到的危险物种。每一个补给点旁边都標註了所有者、价格、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是一张用无数人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珍贵到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地图。

    但在这些纷繁复杂的路线最深处,也就是距离地心深渊入口最近的地方,有一个被人用猩红色的顏料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並打上了一个巨大的感嘆號的特殊坐標。那猩红色的顏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乾涸的血液,那个圈的线条粗獷而用力,显示出画下它的人当时的情绪——可能是兴奋,可能是恐惧,也可能是一种混合了这两种情绪的、复杂的战慄。旁边用极其潦草的字体標註著四个字——

    【无罪之城】。

    陈默的异色瞳死死盯著这四个字,地图上的標註显示,那是一座建立在法外之地的庞大中转站,是所有流放者、最凶恶的暴徒以及深渊探索者的最后狂欢地,更是通往那个隱藏著赵家老巢和“第十八层监狱”的必经之路!地图上从无罪之城继续往深处延伸的路线,被一条粗重的红色虚线標註,旁边写著一行小字——“以下区域无可靠数据,进入者生死自负”。

    “无罪之城”

    陈默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冰冷的残忍弧度。那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头狼在捕食前露出的獠牙,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纯粹的、原始的杀意。

    他將那张兽皮地图隨意地塞进风衣口袋,然后转过身,向著客栈那扇大开的破碎门扉走去。他的步伐依然是那么沉稳,那么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大人您不杀我了?”

    血手看著陈默离去的背影,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有些难以置信地大口喘息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双臂断裂处的剧痛,但那剧痛在劫后余生的庆幸面前,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他的眼泪和鼻涕还在流,但他的嘴角已经开始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虚弱的笑容。

    陈默的脚步没有停顿,他跨过门槛,走入外面那肆虐的寒风之中。那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脸上,吹起他风衣的下摆,在黑暗中猎猎作响。

    “我说过。”

    陈默那犹如来自地狱般的声音,顺著寒风飘回了客栈大厅,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敲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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