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足以在几分钟內让普通人內臟溶解的致命毒气,每向前走一步,都需要承受犹如置身於微波炉內部般的极度痛苦。那种痛苦不是从外部传来的,而是从身体內部涌出的——辐射粒子穿透皮肤、肌肉、骨骼,直接作用於细胞层面,让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陈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喉咙在灼烧,眼球在刺痛,但他没有停下,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因为相比於三天前那个女孩所承受的痛苦,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但陈默没有停下,他甚至没有开启【作家】的规则之力去抵御辐射,他只是凭藉著那具在【他化恐怖】洗礼下早已超越人类极限的肉体,硬生生地扛著那足以將钢铁烤软的高温,犹如一个固执的幽魂般,在这片由扭曲金属和沸腾海水组成的地狱中漫无目的地寻找著。他的身体在抗议,在哀鸣,在发出各种警报信號——他的体温在升高,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血液在变得粘稠——但他全部无视了。他的意志像一把烧红了的铁钳,死死地掐住了身体的每一个反抗的念头,强迫它继续前进,继续寻找,继续在这片死亡之地中翻找著那个不可能找到的痕跡。
他在这里找了整整三天。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徒手掰开那些重达数吨的合金残骸,用那双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白指骨的双手,在那些还冒著黑烟的熔渣里疯狂地挖掘著。他的指甲在第一天就全部断裂了,指腹的皮肤在第二天就被磨穿了,到了第三天,他的十根手指只剩下了光禿禿的、被鲜血浸透的、在骨节处露出白色骨茬的残肢。但他没有停,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手,因为他的眼睛始终盯著那片废墟,那片埋葬了那个女孩一切的废墟。
他试图找到那个女孩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痕跡。
一根头髮,一片破布,甚至是一块被烧焦的机械骨骼。
只要能找到一点东西,只要能证明她曾经真实地存在过,而不是这操蛋世界里一个虚无縹緲的幻影!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寻找0號的遗物,还是在寻找某种能让自己安心的、证明那一切不是一场梦的证据。那个女孩的笑容,那个女孩的眼泪,那个女孩捧著他的脸说“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时的表情——那些记忆太过鲜活,鲜活得让陈默觉得不真实,仿佛那只是一个太过逼真的梦,而那个女孩只是一个梦中的幻影,醒来后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他需要证据,需要实物,需要任何能够证明那三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东西。
“没有为什么没有”
陈默跪在一块巨大且完全变形的反应堆外壳前,他那布满血丝的异色瞳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被烧成一个巨大坑洞的金属废墟,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濒死般的乾涩嘶吼,他的十指在那些锋利的金属边缘疯狂抓挠,鲜血混杂著黑色的灰烬顺著他的指尖滴落,但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用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带著一种让人听了会心臟紧缩的、绝望的力量。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近乎疯狂的悲痛。
什么都没有!
在那足以湮灭一切的能量洪流中,0號的身体被彻底汽化了,她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用来祭奠的遗物,她就像是一滴落入岩浆的露水,被这个残酷的世界抹除得乾乾净净,仿佛她从来就没有来过!陈默翻遍了每一块残骸,挖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他找到的只有熔化的金属、破碎的玻璃、以及那些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电子元件。没有任何东西是属於那个女孩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曾经在这片废墟上、在那个动力炉前、在那片蓝色火焰中,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第九区几千万人的存活。
“啊!!!”
陈默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身旁那块坚硬的合金残骸上,恐怖的力量瞬间將那块残骸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骨骼碎裂的闷响伴隨著他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久久迴荡!那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大到他的右手从手腕到肘部的骨骼全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