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她就那么走了。
像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那是一种超越了声音的死寂,是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抖的、绝对的、纯粹的寂静。呼啸的风声、爆炸的轰鸣声、金属崩裂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某种超越感官的力量屏蔽了,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一下地跳动著,每一下都像是在为那个离去的灵魂敲响最后的丧钟。
逃生舱內只有维生系统轻微的嗡鸣声,那是空气循环泵在安静地运转,是温度调节系统在维持著舱內最基本的生存环境。那嗡鸣声单调而机械,与外面那个正在毁灭的世界形成了极其残忍的对比。
陈默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瘫靠在座椅上,空洞的双眼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他的瞳孔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就像两颗被掏空了內核的玻璃珠,茫然地、呆滯地反射著舷窗外那逐渐远去的光芒。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两道乾涸的血跡,从他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跡。
就在这时。
逃生舱內那个原本只有静电白噪音的公共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电流“滋滋”声。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可以被维生系统的嗡鸣声完全掩盖,但陈默原本死寂的瞳孔却猛地一缩!他的呼吸瞬间停滯,整个人像诈尸般猛地绷紧了身体,双手死死地抓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死死地盯著头顶的通讯器,眼睛瞪得浑圆,连眨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他一眨眼,那声音就会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电流声过后。
一个极其空灵、极其温柔,带著一丝释然与解脱的少女声音,在这冰冷狭小的金属胶囊內,幽幽地响了起来。
那是0號在消散前,用最后一丝念力,强行刻印在这个频段里的最后一段留言。
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疼痛而颤抖,也不再带著那种看透生死的平静,而是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温柔——那是一个终於找到了自己存在意义的生命,在告別这个世界时,对自己最在乎的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哥,不要难过。”
“替我”
“找到真正的她。”
声音落下,通讯频道彻底归於一阵刺耳的忙音。
“嘟——嘟——嘟——”
那忙音单调而刺耳,一遍又一遍地在狭小的逃生舱內迴荡,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割在陈默的心臟上。
陈默呆呆地看著通讯器。
时间仿佛停顿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这万丈高空之上,在这逃亡的铁盒子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厉鬼泣血般的嘶哑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陈默仰起头,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顺著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肆意流淌。他一边疯狂地大笑著,一边撕心裂肺地嚎哭著,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笑声和哭声交织在一起,尖锐而刺耳,在这狭小的金属胶囊內来回反弹、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种近乎癲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他的异色瞳在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疯狂闪烁,那两种截然不同的顏色——一只是深邃的黑色,一只是诡异的金色——在他的眼眶中交替亮起、熄灭、再亮起,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仿佛他体內的【作家】本源正在因为这极致的情感衝击而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异变。一抹比极黑之夜还要深邃的恐怖杀意,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犹如火山般彻底喷发,那杀意浓烈到几乎化为了实质,在逃生舱內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黑色波纹!
“我答应你”
陈默死死盯著远处海面上那已经开始坠落、引发滔天海啸的天宫残骸,他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带血吐出来的诅咒。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坚定不移的杀意,那不是一个普通人在发泄情绪,而是一个已经彻底挣脱了所有枷锁、所有顾虑、所有道德底线的復仇者,在对整个世界下达的死亡判决:
“无论她在哪无论把她藏起来的是人是鬼是神!”
“天上地下,我都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