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出来、连名字都没有的女孩,那个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被在乎”是什么感觉的可怜的生命,正在一步步走向那个必死的深渊,而他却只能隔著这层该死的玻璃,像十几年前那个雨夜一样,无能为力。
隔著那层布满血痕的防爆玻璃。
陈默看到了外面的0號。
她没有再看陈默,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了伊甸园深处那个已经被彻底撕裂、正向外喷吐著幽蓝色致命辐射光芒的核心动力炉入口。她的背影在蓝色辐射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挺拔。那不是一个赴死者的背影,那是一个战士的背影,一个终於找到了自己战场、並且决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战士的背影。
那里的温度已经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空气被灼烧得疯狂扭曲,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周围的金属残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成赤红色的铁水,像是蜡烛在火焰中慢慢熔化。那些铁水流淌在金属地板上,与尚未完全融化的残骸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暗红色的、冒著热气的死亡沼泽。
0號迈开了脚步。
她走得很慢,赤裸的双足踩在滚烫的金属地板上,瞬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就像是一块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皮肉被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那是一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著生化材料燃烧时特有的化学味道,在灼热的空气中迅速扩散。但她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那双正在被高温灼烧的脚。她的步伐异常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仿佛脚下的不是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而是一条普通的、铺满了阳光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