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被惨白色无影灯照得没有任何死角的空间里,密密麻麻、犹如蜂巢般排列著无数个高达十米的巨大圆柱形玻璃培养槽!那些培养槽很大,有十米高,三米宽,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棺材。它们极其整齐地镶嵌在四周那骨白色的金属墙壁上,一排一排,一层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的最高处,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密密麻麻,像是一座用尸体堆起来的城市。粗略估计,数量绝对超过了十万个!
十万个。十万个玻璃棺材。十万个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东西。
每一个培养槽里,都充满了那种散发著诡异微光的淡绿色羊水。那液体很稠,很粘,像是稀释过的果冻。无数根粗大的黑色数据线和输液管,犹如某种极其噁心的寄生植物的根须,极其杂乱地缠绕在培养槽的顶部和底部,隨著液体的轻微翻滚,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嚕咕嚕”声。那声音很闷,很沉,像是什么东西在吞咽,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消化。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陈默的声音极其乾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缓缓地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培养槽前,开启了超凡视界,透过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死死地盯向了浸泡在里面的那个东西。防弹玻璃很厚,有拳头那么厚,但超凡视界能穿过去。他看到了。
那一瞬间,陈默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像是有颗炸弹在脑子里炸开了。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暴怒火和极致的悲痛,犹如一座沉睡了千万年的火山,在他的胸腔里瞬间被彻底引爆!那火太旺了,旺得烧得他浑身都在抖,旺得他几乎握不住手里的笔。
培养槽里,泡著一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少女。
她拥有一头极其浓密的黑色长髮,在淡绿色的羊水中犹如海藻般无力地漂浮著,一缕一缕的,缠在一起,像是水底的乱草。她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那些已经停止跳动的青色血管,一根一根的,像是乾枯的河流。她的脸庞极其精致、极其柔和,即使是在这种死亡的状態下,依然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恬静。像睡著了,像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张脸,陈默就算死一万次,就算被扔进绞肉机里碾成粉末,他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那是陈曦!
那是他在这座吃人的钢铁丛林里,相依为命、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亲妹妹!那是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女孩,那是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妹妹,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但让陈默浑身血液彻底冰凉的,不仅仅是这张脸,而是这具身体那极其恐怖、极其扭曲的变异!
这个浸泡在培养槽里的“陈曦”,仅仅只有一颗完整的头颅和半截连接著脊椎的残破躯干。她的四肢被极其粗暴地截断,断口处没有癒合,而是被强行植入了无数根散发著金属光泽的神经接驳电极。那些电极很细,很亮,像是一根根钢针,深深地扎进了她的骨髓里,从断口的骨头缝里伸出来,连著她那些已经不存在的肢体应该在的地方。甚至连她的双眼都被人生生挖去,原本应该是眼球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里面塞满了各种微型的传感器。那些传感器很小,很密,像是蜂巢,在绿色液体里一闪一闪地发著红光,像是一双永远闭不上的眼睛。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她”
陈默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那颤抖压都压不住。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嚇到了。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旁边的第二个培养槽。
里面,依然是一个长著陈曦面孔的少女! 但这一个的身体虽然完整,但她的背后,却被极其残忍地缝合上了一对长达三米的、由不知名合金和生物肌肉混合而成的畸形肉翅。那翅膀很大,很丑,上面长满了极其噁心的肉瘤和倒刺,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的怪物。翅膀的根部缝在肩胛骨上,线很粗,黑色的,一针一针,像是缝麻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扭曲,嘴张著,像是在叫,但叫不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陈默就像是一个迷失在无间地狱里的孤魂野鬼,在这条由无数培养槽组成的死亡长廊里疯狂地奔跑著。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他的呼吸很急,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他的一双眼睛早已经变得猩红一片,眼角甚至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流下了两行极其刺目的血泪!那血泪很红,很稠,顺著脸颊往下流,流过嘴角,流过下巴,滴在地上,和那些已经乾涸的血混在一起。
毫无例外。
这十万个培养槽里,泡著的,全都是长著陈曦那张脸的克隆体!
有的被剖开了胸膛,心臟被换成了一台微型的核动力泵,那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