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浮雕很精致。
刻著荆棘和十字架的图案,和周围的装饰融为一体。
那些荆棘的刺很长,十字架的边缘有磨损,像是被无数人抚摸过。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异常。
但陈默发现了。
在超凡视界里,这块浮雕的背面有微弱的电流在跳动。
那电流很细,像是一条发光的蛇,在金属的纹理里游走。
那是数据的流动。
那是信號的呼吸。
那是这座钢铁迷宫里,隱藏得最深的秘密。
“嗒、嗒、嗒、嗒嗒嗒——”
他的手指敲击著不同的位置,每一次敲击都会发出不同的迴响。
有的沉闷,有的清脆,有的带著金属特有的颤音。
他在试探。
在寻找。
在破解。
隨著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浮雕缓缓向內凹陷。
那声音很轻,“咔噠——咔噠——”
像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露出一个闪烁著幽蓝光芒的终端接口。
那接口很小,只有拇指那么大。
周围的金属边缘还很烫,像是刚刚才被激活。
上面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是冰冷的金属突然接触空气后凝结的水珠。
“找到了。”
陈默低语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纤细的数据线。
那根线很细,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但很结实。
外面包著一层黑色的绝缘胶皮,已经被磨得发白。
这是他之前在宴会厅时,从一个机械侍者的后颈处顺来的。
那些侍者不是人,是机器。
它们的皮肤是仿生的,摸起来和真人一样,但后颈有一个隱蔽的接口。
平时被头髮遮住,谁也看不见。
它们的后颈都有这样的接口,用来接收上层的指令。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作家?顶级黑客?”
伊卡洛斯靠在墙边,声音很低。
他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那些绷带是从骑士尸体的衣服上撕下来的,沾满了机油和血,散发著刺鼻的腥味。
他的一条手臂垂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陈默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疑惑里有好奇,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多掌握几项技能总是没错的。”
陈默没有多解释。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將数据线一端插入终端接口。
那接口很紧,插进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像是咬合。
另一端则连接在自己太阳穴处的神经接驳器上。
那接驳器很小,藏在头髮里。
金属的,银白色,边缘有些生锈。
是他之前在第九区下城区,从一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那个人是个黑客,死在了下水道里,手里还攥著这根线。
他死了,但线还在。
陈默一直留著。
一直没用过。
现在,是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深,像是要把肺都撑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声音,是某种直接作用於意识的提示。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
隨著一阵轻微的眩晕感,陈默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
那力量很温柔。
温柔得像是在水底拉你的手。
温柔得像是有谁在叫你的名字。
他的肉体还在原地,但他的意识在上升。
在飘浮。
在脱离。
像是一条鱼,从水底浮上水面,然后跃入空中。
化作一道数据流,冲入了那片由无数代码构成的虚擬海洋。
——
数据世界。
这是一个由0和1组成的奇幻空间。
没有实体,没有顏色。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
只有无尽的代码洪流在黑暗中奔腾不息。
那些代码很长,一串一串的,像是发光的河流。
有红色的,有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