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人群中段。
他开启了序列1的视界。
幽蓝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他看到了一股极其霸道、不容抗拒的精神波动,顺著那些探针,蛮横地刺入了那十个劳工的灵魂深处。
那波动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
在那些人的脑子里翻找。
在记忆里搜索。
在潜意识里挖掘。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测谎仪。
这是一台精度极高、且具有极强破坏性的深层精神扫描仪。
它不仅仅是在探测你的语言是否说谎。
它是在翻阅你的潜意识。
剥开你的记忆。
寻找你灵魂中最隱秘的角落。
只要你的潜意识里,有一丝一毫对极乐天宫的怨恨。
有一丝一毫对“全知圣父”的怀疑。
甚至哪怕你只是单纯地想要为了填饱肚子而上去,而不是为了所谓虚无縹緲的信仰。
这台机器都能立刻捕捉到!
都能给你定罪!
“啊——!”
突然,二號座椅上的一个半机械女人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太尖了。
尖得像是有人在用刀刮玻璃。
她头盔上的指示灯,瞬间从纯洁的白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红。
很红。
红得像血。
那是代表著“异端”的死亡光芒!
“检测到隱性怨恨,编號d-3321,曾於三年前因高强度劳作失去左臂,潜意识深处对圣父的安排產生过零点三秒的质疑,信仰不纯!”
机械合成的冰冷审判声,在广场上空迴荡。
那声音很大。
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不!我是虔诚的!”
那个女人疯狂地挣扎著。
她的手脚被铁箍固定著,挣不开。
铁箍被她扯得砰砰响。
“我每天都在祈祷,我愿意为圣父献出我剩下的一切!”
她仅剩的肉眼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凸出眼眶。
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泪水混合著头皮上渗出的鲜血流淌下来。
流了满脸。
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泪还是血。
但高台上的主教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那动作很轻。
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下一秒。
二號座椅內部猛地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高压电流。
“滋啦——!”
那声音太响了。
响得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声,那个女人的身体瞬间僵直。
僵得像一根木棍。
眼耳口鼻中同时喷射出灼热的白烟。
那烟是白色的。
很烫。
带著一股浓烈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味。
空气中顿时瀰漫起那股味道。
很刺鼻。
闻著就想吐。
短短两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从內部彻底烤熟。
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尸体还保持著坐姿。
眼睛瞪得很大。
嘴巴张著。
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而周围那些排队的劳工,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们疯狂地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
额头磕在铁板上。
砰砰作响。
“讚美圣父!”
“感谢圣父净化异端!”
“圣父的伟大,光照万民!”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
越来越大。
最后匯成一片狂热的颂歌。
紧接著,五號座椅、八號座椅也相继亮起了红光。
一个是潜意识里想要寻找被抓走当“天使”的女儿,信仰不绝对。
另一个则是单纯地对下城区的恶劣环境感到了一丝厌恶。
没有审判过程。
没有辩解的机会。
高压电流无情地贯穿了他们的躯体。
將他们连同那些所谓的“不忠”念头,一起烧成了焦炭。
第一批十个人,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
那三个人被从座椅上解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站都站不稳。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