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声音在雨中显得很微弱。
很绝望。
很可怜。
守卫们没有怜悯。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守卫走了过来。
手里拿著一根高压电棍。
“滚开!都他妈滚开!”
他用电棍击打那些贫民的背。
“滋——滋——”
电光闪烁。
皮肉烧焦的恶臭在空气中瀰漫。
悽厉的惨叫声在雨中迴荡。
那些贫民被电得在地上打滚,抽搐,惨叫。
但没有人在意。
没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他们只是继续磕头。
继续哀求。
继续等死。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那种厌恶太浓了。
浓得快要溢出来。
一亿五千万信用点。
换取所谓的“大额功德值”。
这就是登上极乐天宫的合法门票。
这群高高在上的畜生。
他们把剥削和掠夺包装成了冠冕堂皇的宗教信仰。
他们明码標价地出售著生存的权利。
有钱的人可以上去。
可以逃脱这个地狱。
可以享受那些云端之上的生活。
没钱的人只能跪在泥水里。
只能被电棍击打。
只能等死。
这就是他们的天堂。
这就是他们用活人的命堆起来的天堂。
正规渠道走不通。
那就只能走地下黑市。
陈默转身。
隱入了黑暗之中。
——
一个小时后。
第九区地下最深处的“鬼市”。
这里是一个由废弃下水道、防空洞和地下掩体错综复杂交织而成的地下迷宫。
太大了。
太深了。
像是一座倒著建的城市。
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混合著机油、劣质营养膏和血腥味。
那是各种味道混在一起之后產生的怪味。
很难闻。
但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
这是整个城市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杀人犯。
逃犯。
走私贩。
黑市商人。
各种见不得光的人,都躲在这里。
昏暗的霓虹灯牌在头顶闪烁著。
红的。
绿的。
蓝的。
那些灯牌上写著字。
“义体回收”。
“器官黑市”。
“违禁品交易”。
每个字都歪歪扭扭的,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陈默走进了一家掛著“老约翰情报屋”招牌的破败店面。
那店面很破。
门是铁的,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窗户上焊著防盗网,网上掛满了灰尘。
店铺里瀰漫著刺鼻的烟味。
那种劣质菸草的味道,混著某种化学製剂的气味,呛得人眼睛疼。
一个光头男人正躺在脏兮兮的沙发上。
他半张脸都被粗糙的机械义体覆盖著。
那些义体是金属的,银白色的,和脸上剩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机械眼眶里亮著红光。
他在摆弄手里的一把能量手枪。
那枪是黑色的,枪管很粗,里面隱约能看到能量在流动。
看到有客人进来。
老约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继续摆弄那把枪。
极其敷衍地开口。
“买消息还是卖消息,规矩懂吧,先交定金。”
陈默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老约翰面前。
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信用点筹码。
那些筹码是从某个倒霉帮派分子身上顺来的。
圆的。
金属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光。
“哗啦”一声。
他把筹码扔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我要上天。”
陈默的声音很冷。
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老约翰拨弄手枪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仅剩的那只真眼,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
从头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