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贸然触碰。
而是蹲下身。
在尸体旁边蹲下来。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那些伤口的细节。
他藉助著左眼的特殊视界,仔细地观察著这具诡异的造物。
太惨烈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这具躯体在生前,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非人折磨。
那种折磨不是一天两天。
是持续了很久很久。
是慢慢地把一个人,一点一点地拆解,再一点一点地拼凑成別的东西。
机械骨骼並不是穿戴在身上的。
不是那种可以脱下来的外骨骼装甲。
而是直接用粗暴的手段,钉入了脊椎。
钉入了肩胛骨。
那些钉子是金属的。
很粗。
很长。
从皮肤外面钉进去,穿过肌肉,穿过筋膜,直接钉在骨头上。
有些钉子已经锈了。
有些钉子周围的肉已经烂了,发黑,流脓。
周围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严重的排斥和坏死反应。
那些坏死的组织是紫黑色的。
肿得很高。
甚至能看到一些为了防止感染而注射的抗生素结晶。
那些结晶是白色的,一粒一粒的,像是某种诡异的珍珠。
“疯子。”
陈默低声骂了一句。
他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两个字,带著血腥味。
他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抓住那具尸体的肩膀。
用力一翻。
“咔嚓。”
扭曲的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那声音很脆。
很响。
像是一根乾枯的树枝被折断。
尸体的脸,转了过来。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陈默的呼吸,猛地停滯了。
那呼吸停了。
停了好几秒。
那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很年轻。
大概只有十七八岁。
因为从高空坠落时的高温摩擦,半边脸已经严重碳化了。
黑乎乎的。
焦黑的。
甚至能看到下面被烧焦的骨头。
但剩下的那半边脸,却保存得相对完好。
苍白。
很苍白。
白得像纸。
白得像死人的脸。
清秀。
五官很清秀。
如果她还活著,如果她没被改造成这样,应该是个挺好看的女孩。
眉头痛苦地紧锁著。 即使在死后,即使在失去了生命之后,那眉头依然锁著。
锁得很紧。
像是在忍受什么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张脸
跟陈曦,有三分相似。
不是陈曦本人。
陈默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妹妹。
陈曦的五官他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每一寸都刻在脑子里。
这具尸体的骨架比陈曦要大一些。
陈曦更瘦小一些,骨架更细。
五官的细节也有出入。
陈曦的鼻子更挺一点,嘴唇更薄一点,下巴更尖一点。
但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种眉眼间的神態。
那种基因层面上的相似度。
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子,稍微调整了参数后批量生產出来的次品。
一模一样。
又不完全一样。
陈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那只手在收紧。
一点一点地收紧。
紧到让他喘不过气来。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他体內不受控制地溢出。
那杀意太浓了。
浓得像是实质。
周围的散落的玻璃碎片,甚至因为这股精神威压而开始微微悬浮!
那些碎片在空中抖动。
上下浮动。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克隆?还是基因编辑?”
他咬著牙。
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用理智压制那股想杀人的衝动。
如果陈曦是那个完美的“容器”。
那么眼前这个,就是造神计划中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