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
像是一场诡异的彩色雨。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火光和令人窒息的高温。
那温度太高了。
高到神父感觉自己的脸都要被烤焦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带著毁灭性的动能,狠狠地砸在了教堂中央的布道台上。
“砰——!!!”
坚硬的大理石布道台瞬间四分五裂。
碎石块四处飞溅,有的砸在长椅上,有的砸在墙上,有的砸在神父身边。
狂暴的衝击波將马克神父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长椅上。
“咔嚓——”
木屑横飞。
神父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灰尘瀰漫。
浓得什么都看不见。
整个教堂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经歷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墙上那些本就鬆动的砖块簌簌往下掉。
樑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隨时会塌下来。
“咳咳咳”
马克神父捂著被震出血的耳朵,艰难地从废墟中爬了起来。
他的耳朵在嗡嗡响。
眼前一片模糊。
嘴里全是灰尘的味道,苦涩,呛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那是蛋白质被高温烤焦的味道。
混著机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电线短路后发出的臭味。
他瞪大了浑浊的眼睛,透过瀰漫的烟尘,看向那个砸穿了屋顶的“陨石”。
那东西躺在碎裂的大理石堆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地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那不是陨石。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个曾经像人的东西。
那东西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掰断了的娃娃。
皮肤大部分都被烧焦了,黑乎乎的,露出发黑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一些地方还在冒烟。
一些地方还在渗著某种萤光绿色的液体。
但那不是让神父最恐惧的。
真正让他双腿发软、甚至想要跪下膜拜的,是那个东西的背部。
那里长著一对翅膀。
一对巨大的、展开足有三米多宽的羽翼。
那翅膀从肩胛骨的位置伸出来,向两侧展开。
即使现在那东西趴在地上,翅膀也像两把巨大的扇子一样摊在两边,覆盖了很大一片区域。
“天哪”
马克神父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他手里那串磨得发亮的木质十字架,从手中滑落。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对翅膀。
看著那双覆盖了整个视线的羽翼。
“天使”
“真的是天使”
“主显灵了”
在这个信仰崩塌的废土世界里,亲眼看到一个长著翅膀的生物从天而降。
这对於一个老神父来说,是足以摧毁理智的衝击。
他等了一辈子。
祈祷了一辈子。
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一个奇蹟。
能看到主的存在。
现在,奇蹟出现了。
主真的显灵了。
派来了天使。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脚步踉蹌,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他顾不上那些。
他只想靠近那个天使。
想触摸那个神圣的存在。
想在那双洁白的羽翼下,找到一生的答案。
然而。
当他走近了。
当教堂外残存的路灯光芒,透过屋顶那个大洞,照在那具躯体上时。
马克神父眼中的狂热,瞬间凝固成了极度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什么圣洁的羽翼!
那是一堆冰冷的机械!
由鈦合金骨架构成的机械。
那些骨架很粗,很硬,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骨架之间是复杂的液压传动轴,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管道缠绕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机械內臟。
还有几根粗大的神经缆线。
那些缆线的一端连接在机械骨架上,另一端,直接插进了那具躯体的背部。
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