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
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吹得她睁不开眼。
但她没有闭眼。
她盯著那个背影。
盯著那个即將消失的背影。
然后。
一股火焰从她身体里涌出来。
不是愤怒的火焰。
不是失控的火焰。
是另外一种。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我就变强。”
林清歌抬起头。
她眼中的迷茫消失了。
委屈消失了。
犹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那种坚决像是一团被压抑到了极致,即將爆发的烈火。
烧得她浑身发烫。
烧得她眼眶发红。
“你说得对,我现在是弱。”
“我只能看著你流血,只能做个旁观者。”
“但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只能当个被保护的花瓶!”
“我是林清歌!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陈默。
身上的火焰气息猛地爆发出来。
那火焰很热。
热得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脚下的水泥地被高温烤得滋滋作响,表面开始融化。
“如果你要去地狱。”
她盯著陈默的眼睛。
盯著那只发著蓝光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砸在空气里。
“那我就在地狱门口等你。”
“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那一天。”
“我会去找你。”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怪物。”
“我都会找到你。”
“然后”
她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陈默的衣领。
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把你揍醒。”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清歌。
看著她眼中的火焰。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不再是单纯的不甘。
而是一种信念。
一种想要掌控自己命运,想要打破枷锁的信念。
一种想要变强,强到能站在他身边的信念。
“好。”
陈默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温度。
多了一丝柔软。
“我等你。”
“不过”
他轻轻推开林清歌的手。
动作很轻。
很慢。
“別让我等太久。”
“主角也是会累的。”
林清歌鬆开手。
后退了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
平復了体內翻涌的气息。
那气息很乱。
乱得像是有无数条火龙在血管里乱窜。
但她压住了。
压得很稳。
“走吧。”
她说。
没有挽留。
没有哭泣。
甚至没有一句“保重”。
因为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那些话太轻了。
太轻了。
轻得没有意义。
活著,才是最大的承诺。
活著回来,才是最好的告別。
陈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了码头的尽头。
那里停著一艘黑色的、破旧的小渔船。
那船很破。
船身的漆都掉光了,露出下面锈跡斑斑的铁皮。
发动机也是旧的,突突突地响,像是隨时会散架。
那是王浩给他准备的“交通工具”。
也是通往地狱的摆渡船。
“陈默!”
就在他即將踏上船板的时候,林清歌突然喊了一声。
陈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別死了。”
林清歌的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
飘忽得像是隨时会被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