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缝从广场的正中央开始。
向两边延伸。
延伸到了整个第九区的上空。
延伸到了所有人能看到的地方。
从裂缝里,某种很深的、充满了压倒性压力的光线射了出来。
那光线不是来自於太阳。
不是来自於任何人类已知的光源。
那光线来自於某个很深的、很古老的、很远的地方。
来自於深海的最深处。
来自於某个被称为“深海之主”的、无法被完全描述的存在的所在地。
那光线照在地上。
照在广场上。
照在那些还在奔跑的人身上。
被光线照到的人,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们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肉色变成青色。
从青色变成蓝色。
他们的眼睛开始变得空洞。
他们的嘴里开始发出某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来自於深海的语言。
那是来自於那个古老存在的声音。
“不好。”
陈默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认识的语调说。
那认识里有很多东西。
有震惊。
有恐惧。
有绝望。
有决心。
“投影已经不是投影了。”
“那已经变成了通道。”
“一个连接现实和深海的通道。”
林清歌跑向了陈默。
她的腿在颤抖。
她的身体在颤抖。
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但她在跑。
拼命地跑。
跑到陈默身边。
她的脸上充满了某种很深的恐惧和某种很深的决定。
那种决定让人害怕。
“我们必须关闭它。”
她说。
她的声音在颤抖。
但很坚定。
“如果那个通道完全打开”
“是的。”
陈默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整个第九区都会被淹没。”
“不仅是被水淹没。”
他继续说。
“而是被深海本身淹没。”
“深海的一切。”
“深海的所有的怪物、所有的诡异、所有的东西都会涌入现实世界。”
许砚走了过来。
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虚弱得像一张纸。
他的伤势在不断地恶化。
那些烧伤在发黑。
那些伤口在流血。
那些骨折的地方在错位。
但他的眼神仍然很清晰。
很坚定。
“那么,我们做什么?”
他问。
陈默看著天空中那道不断在扩大的裂缝。
看著从裂缝里射出来的那种充满了深海气息的光线。
看著那块正在不断膨胀的深海血肉。
看著那光芒照在人们身上,改变他们。
“我需要进入那个通道。”
他用一种很平静的、但充满了某种很深的决心的语调说。
那决心让林清歌的心臟都停了半拍。
“我需要找到通道的另一端。”
“我需要关闭它。”
“从內部。”
林清歌的身体僵硬了。
完全僵硬了。
就像一尊雕像。
“你疯了。”
她用一种很低的、充满了某种很深的绝望的语调说。
那绝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进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
陈默说。
他看著林清歌。
用他的右眼看著她。
那只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有不舍。
有愧疚。
有温柔。
还有某种很深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他的左眼仍然在流血。
那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延伸到下巴。
血从那里流出来。
流过脸颊。
流过嘴角。
滴在地上。
但在那个流血的眼睛里,有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某种很古老的力量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