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真正安全的地方前进。
向著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希望前进。
向著某个他们必须到达的彼岸前进。
而在深海里。
在那个正在坍塌的基地残骸中。
在那个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最深处。
陈默正在与某个东西进行某种很古老的、充满了权力交易味道的对话。
那个东西没有形態。
没有边界。
没有声音。
但陈默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
能够感受到它的呼吸。
能够感受到它的愤怒。
能够感受到它对被打扰的不满。
那种不满像无形的压力。
从四面八方涌来。
压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我已经遵守了协议。”
陈默在那个无形的空间里说。
他的声音在这里没有传播的介质。
但它就这样存在了。
就这样被感知了。
就这样被理解了。
“我禁錮了那个东西。”
“我用尽了我的人气值。”
“我用尽了我的力量。”
那个东西没有回答。
但陈默能够感受到某种很深的、充满了飢饿的力量,正在从那个东西身上散发出来。
那种飢饿不是肉体的飢饿。
是灵魂的飢饿。
是规则的飢饿。
是某种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渴望。
“我知道代价。”
陈默继续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
“把我留在这里。”
“把我变成你的力量的一部分。”
“但要確保他们活下来。”
“確保那些被那个东西伤害过的灵魂能够得到拯救。”
整个深海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世界本身都在屏住呼吸。
安静得像是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安静得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然后——
某种很深的、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古老感的声音,在陈默的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不是语言。
不是任何人类能听懂的东西。
但它直接作用於意识。
直接传递信息。
直接进行交流。
那声音用某种很不是人类的方式说话。
用某种超越了语言本身的方式进行交流。
陈默闭上了眼睛。
他让自己沉浸在那声音里。
让自己去理解。
让自己去感受。
让自己去接受。
他理解了。
理解了协议的內容。
理解了代价的沉重。
理解了他自己的命运。
理解了他將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留在深海。
永远留在黑暗。
永远成为那个古老存在的一部分。
永远守护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人。
永远
等待。
他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后悔。
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很温柔的、很释然的光芒。
一切都开始消散。
消散在那个无法看到的、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古老力量的地方。
消散在深海的最深处。
消散在那个倒过来的天空的最深处。
消散在永恆的黑暗中。
回到那个陈默现在所在的地方。
那些钢铁在海水里扭曲。
那些玻璃在压力下爆裂。
那些尸体在黑暗中漂浮。
一切都在消失。
一切都在沉没。
一切都在回归。
波塞冬的军舰试图追击。
但他们找不到方向。
在那片被巨浪搅动得混乱的海面上,雷达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且,他们的速度不足以跟上充气筏。
那些笨重的军舰,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根本追不上那艘小小的充气筏。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混乱中,充气筏的灵活性远胜於军舰。
它可以隨时转向。
隨时掉头。
隨时钻进那些军舰进不去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