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掀开。
陈默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已经满是血跡。
额头上有道很深的伤口,血顺著脸颊往下流。
流过眼睛。
流过鼻子。
流过嘴角。
滴在地上。
衣服破了,露出
有的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有的能看到里面的內臟。
但他的眼神更亮了。
更冷了。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那是一种即使死亡也不会改变的决心。
“来吧。”
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邀请一个朋友喝茶。
“让我看看波塞冬的最终兵器到底有多强。”
两个身影碰撞了。
陈默的攻击和深海新娘的防御在交错。
每一次碰撞都会產生某种很强的衝击波。
那衝击波足以摧毁周围的一切。
建筑物在倒塌。
地面在开裂。
空气在扭曲。
那些倖存的队员不得不趴在地上,捂住耳朵,才能勉强承受那些衝击。
有人被衝击波震得吐血。
有人被震得昏了过去。
有人直接被震飞了,撞在废墟上,再也没有起来。
陈默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强。
他的身体在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
他的拳头每一次击出,都会在深海新娘的身体上留下一个洞。
一个碗大的洞。
一个脸盆大的洞。
一个能让人钻过去的洞。
但那些洞总是在瞬间癒合。
在出现的同时就开始癒合。
在癒合的同时就开始消失。
深海新娘的恢復速度也在变快。
越来越快。
快到那些洞刚出现,就已经癒合了。
快到那些洞根本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了。
就像是那个怪物在学习。
在適应。
在变得越来越强。
在变得越来越像陈默。
它在模仿他。
它在学习他。
它在吸收他的攻击方式。
陈默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知道这样打下去,他永远贏不了。
他需要某种更加直接的、更加致命的方式。
他需要摧毁那个东西的核心。
但那个东西没有核心。
或者说,那个东西的核心就是那些被献祭的灵魂。
那些被困在深海新娘身体里面的、无数个陈曦的替代品的灵魂。
那些灵魂既是那个怪物的弱点,也是那个怪物的力量来源。
摧毁怪物——
意味著摧毁她们。
意味著再一次摧毁她们。
意味著亲手杀死那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那些用陈曦的脸看著他的灵魂。
陈默停止了攻击。
他的身体停在了空中。
悬浮在那里。
他看著深海新娘。
看著那张不断变化的脸。
看著那些脸里的痛苦。
那些眼睛都在看他。
都在用陈曦的眼睛看他。
他听到了那些尖啸里的哀鸣。
那些哀鸣在叫他。
“哥哥”
“哥哥救我”
“哥哥你为什么不来”
“哥哥你拋弃了我们”
每一个声音都是陈曦的。
每一张脸都是陈曦的。
每一个眼神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陈默的身体在颤抖。
他的手在颤抖。
他的心在颤抖。
他理解了。
他终於理解了。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救赎。
或者说,这是一场无法救赎的悲剧。
无论他怎么做,都是错。
如果他摧毁深海新娘,他就亲手杀死了那些灵魂。
如果他不动手,那个怪物会摧毁一切,杀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