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突然加重,把人压得喘不过气。
有时候突然消失,让人飘在半空中。
时间似乎也出现了某种微妙的扭曲。
一秒钟变得很长。
长得像一分钟。
一分钟又变得很短。
短得像一眨眼。
林清歌感觉到了。
那只手不仅仅是在追。
它还在试图改写电梯周围的规则。
它在试图让电梯降速。
让升降机失效。
让所有人都成为它的猎物。
让所有人都永远留在这里。
但林清歌在抵抗。
她用【记录者】的能力,快速地记录著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那能力在疯狂地运转。
捕捉每一丝光线。
捕捉每一声震动。
捕捉每一次重力的变化。
然后,她用某种很复杂的方式,试图固定这些规则。
那方式太复杂了。
复杂到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不是理性的行为。
那只是某种直觉。
某种出於求生本能的反抗。
某种“不能死在这里”的执念。
但它似乎在起作用。
电梯的速度稳定了。
那些扭曲的光线开始恢復正常。
那些不稳定的重力开始变得平稳。
那只手停止了它的改写。
黑暗中传来了某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语言。
是某种纯粹的、充满了压倒性压力的东西。
那声音里只有一种情绪——
不满。
强烈的不满。
电梯继续向上升去。
升得更高。
升得更快。
越来越快。
前方,阳光开始出现。
那阳光很弱。
被海水过滤了无数次,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光。
但那就是阳光。
那就是来自地面的光。
那就是生的希望。
电梯衝出了深海。
“哗——!”
巨大的水花四溅。
电梯衝破了海面。
冲向了陆地。
阳光洒了进来。
很温暖。
很刺眼。
很真实。
所有倖存者都感受到了那种温暖。
那种来自於阳光的、来自於生存的温暖。
但那温暖很短暂。
因为在电梯即將到达地面的时候——
整个黑礁港都开始震动了。
那震动太剧烈了。
剧烈到让人站不稳。
剧烈到让那些建筑物开始倒塌。
大地在裂开。
裂缝越来越大。
越来越深。
海水在上升。
从那些裂缝里涌出来。
倒灌进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里。
那只苍白的手,穿破了海面。
穿破了陆地。
伸向了天空。
那只手的大小已经足以遮挡太阳。
那只手的形状开始变化。
开始显露出了某种更加复杂的、更加不可名状的轮廓。
那不是一只手了。
那是某种东西的一部分。
某种正在甦醒的东西的一部分。
电梯停止了。
它到达了终点。
门打开了。
“哗啦——”
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黑礁港的码头。
是那些被废弃的建筑。
是那些正在崩塌的结构。
是那些正在涌入的海水。
是那些正在尖叫的人。
所有倖存者都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回头看。
因为回头意味著死亡。
因为回头意味著被那种恐惧吞噬。
因为回头意味著再也迈不动腿。
他们只是一直跑。
一直跑。
拼命地跑。
跑向了某个他们不知道是否安全的地方。
跑向了某个可能存在的、生还的机会。
而在他们的身后——
在深海的最深处。
在献祭池的最深层。
在那些他们永远不想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