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在变化。
在流动。
在呈现出各种无法理解的形態。
他没有清晰的五官。
只有某些模糊的、像是雕塑草图一样的轮廓。
但那轮廓里,还残留著一些陈默的影子。
某个角度的侧脸。
某个姿势的习惯。
某种眼神的余温。
“你好。”
他开口了。
用那种低沉的、古老的、不属於任何人类的声音说。
那声音里,同时有无数个声调在叠加。
“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关於你在这里进行过的实验。”
“关於那些被你杀死的人。”
“关於那些被你改造成怪物的孩子。”
那个研究员的脸变得很苍白。
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嘴唇在发抖。
他的腿在发抖。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我只是在遵循命令”
他说。
声音小得像蚊子。
“这个藉口。”
陈默说。
“已经被用了一千年了。”
“它永远都不会被接受。”
他的手伸了出去。
那不是一只手。
是某种由光线和力量组成的、无形的、但足以摧毁一切的东西。
那个研究员的尖叫声在基地里迴荡了不到一秒钟。
然后就停止了。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直接瓦解了。
不是炸开。
不是粉碎。
是瓦解。
像沙子堆成的雕塑被风吹散。
化成某种很细微的、像是灰尘一样的东西。
在光线里飘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默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区域。
那些被绿色液体浸泡的走廊。
那些堆满破碎容器的实验室。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他走过了那些装满了怪物的容器。
那些怪物本来应该攻击他的。
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生物,本能会让它们攻击任何活物。
但当他经过的时候,它们没有动。
它们蜷缩在角落里。
瑟瑟发抖。
它们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它们知道这个东西来自於献祭池的最深处。
它们知道这个东西的力量足以瞬间把它们彻底消灭。
所以它们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
它们只有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刻进基因里的恐惧。
陈默走进了某个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比其他地方都要大。
装修也更豪华。
显然是个重要人物的地盘。
在那里,他找到了波塞冬的一个高层。
一个女人。
代號蓝鯨。
她在试图销毁某些文件。
那些文件堆满了整个桌面。
她在把它们一页一页塞进碎纸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到陈默,她的动作停住了。
但她没有害怕。
甚至没有紧张。
她只是停下手里的动作,用一种研究的目光打量著陈默。
“你就是那个被附身的人类。”
蓝鯨说。
她的声音仍然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她不理解眼前这个东西代表著什么威胁。
“很有趣。非常有趣。”
“我一直在想,诡异和人类之间能否进行某种程度的融合。现在我看到了答案。”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证明。”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会嗯,我不能对你进行任何解剖,因为显然我现在没有机会了。”
“但我想知道,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陈默停顿了一下。
他的身体里闪烁著某种很复杂的、像是在进行某种计算或对话的光芒。
那光芒在变化。
在流动。
在和他身体里的另一个存在交流。
最后,他开口了。
用一种很诡异的、充满了某种悲哀的语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