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快到他的脑子都跟不上。
“或者说——献祭池里积累了十年的、所有被牺牲者的怨念和痛苦的结晶。”
“溺亡主教通过破坏维生系统,释放了这个怨念的聚合体。”
他顿了顿。
“现在,它正在试图完全地显形。”
海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水位在快速上升。
现在已经漫过了膝盖。
漫过了腰。
漫到了胸口。
漫到了脖子。
基地的各个地方,开始冒出某种很奇怪的、看起来像是生物的东西。
那是那些被关在容器里的、处於各种变异阶段的改造体。
现在,因为容器破裂,它们全部被释放了出来。
它们在海水里游动。
它们看到了活著的人类。
然后,它们开始了本能的狩猎。
那种来自於深海掠食者的、刻在基因里的狩猎本能。
一个改造体冲向了离陈默最近的一个敢死队队员。
那个改造体的形態,很像某种古老的、长满了牙齿的深海鱼。
但它的头部,长著一张人脸。
一张扭曲的、五官错位的人脸。
那脸上没有表情。
只有空洞。
只有飢饿。
敢死队队员试图用枪射击。
但枪在海水里根本没有威力。
子弹射出去,被水流一衝,就偏离了方向。
那些子弹打在墙上。
打在天花板上。
打在他自己的脚边。
那个改造体直接咬住了他的手臂。
一口。
很用力的一口。
牙齿刺穿了皮肤。
刺穿了肌肉。
刺穿了骨头。
然后,它用一种很暴力的方式,把他撕成了碎片。
血在海水里扩散开来。
鲜红的。
刺眼的。
很快就被稀释成了淡淡的粉色。
那粉色在海水里飘散。
像一朵诡异的、正在盛开的死亡之花。
“往上跑!”
陈默吼道。
那声音很大。
大到压过了海水的轰鸣。
“往上跑!找到出口!”
他们开始向上游去。
但海水在不断地上升。
上升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们的逃脱,变成了某种绝望的比赛。
游十米。
水位上涨五米。
游二十米。
水位上涨十米。
永远跑不过。
永远追不上。
永远。
许砚在最前面。
他用那种不属於他的力量,强行轰开了某些被堵住的通道。
那些力量很强大。
强大到能让厚重的金属门像纸一样扭曲。
强大到能让混凝土的墙壁像豆腐一样崩塌。
强大到能让那些挡路的改造体,瞬间被撕成碎片。
一条逃脱的路径,就这样被硬生生地开闢了出来。
但即使这样——
他们仍然只是在勉强地跑在死亡的前面。
只是勉强。
只是刚好。
“陈曦在哪里!”
陈默在游动的时候尖叫。
那声音很大。
大到压过了海水的轰鸣。
大到让林清歌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献祭池第三层在哪里!”
“我们没有时间去找她!”
林清歌吼道。
她的声音也很大。
大得近乎崩溃。
“第三层已经被海水淹没了!”
“我不管!”
陈默的声音变得很疯狂。
那种疯狂,是林清歌从未见过的。
不是许砚那种被诡异附身的疯狂。
是他自己的疯狂。
是那个一直冷静、一直克制、一直像手术刀一样精確的陈默——
终於崩断的疯狂。
“我必须找到她!”
“我必须——”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刻——
基地的广播系统,又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不是溺亡主教那个沙哑的、疯狂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