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宣布一个早已决定的事实。
“彻底的、绝对的、无可救药的毁灭。”
“这个基地积累了十年的怨念——”
“十年的痛苦——”
“十年的绝望。”
“我会把它们全部释放出来。”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很清脆的声音。
“嘀——”
那是系统被强制关闭的声音。
然后,整个基地真的开始崩塌了。
不是那种缓慢的、还可以控制的崩塌。
是某种很暴力的、很彻底的系统性故障。
头顶的灯,全部熄灭了。
那些一直亮著的、发出冷白色光芒的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紧急照明的红光,开始一闪一闪地亮起来。
那红光很暗。
暗到只能勉强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暗到让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在墙上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像鬼。
像怪物。
像一切人类恐惧的东西。
地面开始裂开。
那些裂缝一开始很细。
细得像头髮丝。
然后越来越宽。
越来越深。
从那些裂缝里,传来了某种很奇怪的、像是水流的声音。
不是普通的流水声。
是很沉重的、带著巨大压力的那种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
像是整个海洋,都在往这个裂缝里灌。
然后——
第一股海水,从某个地方冲了进来。
不是小股的、可以躲避的水流。
是足以衝垮一堵墙的、充满了巨大压力的海水。
它从走廊的尽头衝过来。
带著轰鸣。
带著咆哮。
带著死亡的冰冷气息。
衝倒了所有的东西——
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守卫,被卷进去,瞬间消失。
那些倒在地上的设备,被冲得七零八落。
那些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固定自己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吞没了。
“启动应急防水门!”
崔博士在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启动所有的防护装置!”
但没有任何反应。
维生系统已经完全瘫痪了。
那些防水门,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不不不——”
崔博士看著海水不断涌入。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
那种疯狂,不是之前那种充满狂热的疯狂。
是绝望的疯狂。
是濒死的疯狂。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的计划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
他猛地转身。
看向了手术台。
林清歌还躺在那里。
还被那些机械臂固定著。
机械臂已经失去了动力,但它们仍然死死地箍著她的腰和四肢。
像几道生锈的铁箍。
像几道永远挣不开的锁链。
“手术必须继续——”
崔博士用一种疯狂的、近乎无法理喻的语调说。
那语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理智。
只剩下一种偏执的、病態的执著。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
“手术也必须继续!”
他冲回手术台旁边。
弯腰去捡那把掉在地上的手术刀。
他的手指刚碰到刀柄——
那股海水已经衝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那衝击力太大了。
大到直接把崔博士撞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水流里翻滚。
像个破布娃娃。
像个没有重量的垃圾。
他尖叫著。
挣扎著。
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想要抓住任何东西。
但水流太急了。
急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动作。
他被捲走了。
被冲向了某个黑暗的、无法预测的地方。
被冲向了死亡。
那把手术刀,掉在了地上。
但它没有沉下去。
刀上的符文还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