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
他的声音平稳,带著审讯官特有的、不疾不徐的节奏感。
“人员准备情况”
“敢死队三十人,全部配备超凡级单兵武器。”
林清歌走到操控台对面,没有坐下,直接开始报数。
“医疗支援小组四人,携带全套装具和血浆。工程技术小组五人,负责抢修和排障。”
她顿了顿。
“还有两个审判庭序列8的超凡者,在底层待命室。具体能力档案我没看,说是保密级別太高。”
“火力储备呢”
“黄金子弹,三百发。灵能震盪炸弹,十二枚。可携式规则隔离装置,两套。”
林清歌报完最后一个数字,语气突然沉了下来。
“许砚,我需要知道答案。”
“你那份所谓的行动简报,从头到尾只有一句『未知的s级及以上级別超凡威胁』。”
“这太模糊了。模糊到,跟什么都没说一样。”
许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椅子,正面朝向林清歌。
他抬起眼,眼神里沉淀著某种很深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彻底绝望的东西。
“你亲眼见过『无面之城』吗”
他问。
“见过。”
“那最后那枚『空白公章』呢那枚审判庭倾尽整个总部规则库,都没能正面压制的s级核心。”
“也见过。”
许砚点了点头。
“好,那我换个你能听懂的说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砸在铁砧上。
“『深渊一號』正下方,那片海域最深处藏著的东西。”
“规则等级,比那枚公章还要高。”
林清歌的眉头拧紧了。
“高多少。”
“不知道。”
许砚坦诚得近乎残酷。
“因为截至目前,没有一个人,能从那片海域深处活著回来。”
“一个都没有。”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机组低沉持续的嗡鸣,和仪器屏幕上偶尔跳出的数据刷新声。
林清歌拉开身边一把摺叠椅,坐了下来。
她的背挺得很直。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去,第九区会沉。”
许砚转回身,用手指在最大的那块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一组不断动態演算的三维预测模型。
“黑雨的降雨规律虽然改变了,不像头几天那么密集,但它没有停。”
“每一次新的降雨,都会有更多的人被『同化』。”
“根据这个模型,以目前的感染扩散速度,十天之后——”
他指向屏幕角落里那个不断缩小的蓝色柱状图。
“第九区的总人口,会跌破三成。”
“三成之后呢”
“全部。”
许砚又放大了海图,指著黑礁港外海三百海里处,那个被用猩红色圆圈反覆標註、闪烁著的坐標点。
“那个东西,在主动加速整个进程。”
“它要『回收』的,绝不仅仅是已经被黑雨彻底改造过的那几千人。”
“它要的是整个第九区。”
“是所有可以被改造、被转化、被拖进水里的一切。”
林清歌盯著屏幕上那个猩红的、一明一灭的坐標点。
她的眼神,渐渐冷得像淬过火的刀锋。
“那你为什么还要等我”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著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你和那个『黑杰克』,早就应该可以动身了。”
许砚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林清歌。
那层標准的、职业化的冷漠外壳,似乎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我需要一个见证人。”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一个能把我接下来看到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记下来的人。”
他看著林清歌的眼睛,眼神里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林队。”
“这一趟,很可能,回不来了。”
林清歌没有退缩。
她站起身,走向舱室一侧那扇狭小的圆形舷窗。
外面的雾气,比刚才更浓了。
码头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灰白色的虚无里。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艘孤独的船,和眼前无边的、沉默的海。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