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这雨肯定有问题!离远点!”
林清歌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冰冷的积水里,伸手去掰那男人死死掐住脖子的手。“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不舒服!”她的声音又快又急,试图穿透男人濒临崩溃的意识。
男人翻白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聚焦在林清歌脸上,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声音断断续续,飘忽得仿佛是从极深的水底艰难浮上来的:“水水太深了我喘不过气救救我”
他的双手突然鬆开了对脖子的钳制,无力地垂落。紧接著,他的胸腔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猛地向外一鼓——
“砰!!!”
一声沉闷的、仿佛湿透麻袋爆裂的巨响。
男人的胸膛,竟然从內部炸开了!
皮肤和肌肉像破布一样向外翻卷、撕裂,暗红色的鲜血混合著顏色诡异的內臟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出来,劈头盖脸淋了离得最近的林清歌一身。
她本能地向后踉蹌了一下,但目光却死死锁在那个恐怖的伤口上。
从炸裂开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肺叶之间竟然爬出了几只东西。
是寄居蟹。
深海里才会有的那种寄居蟹,甲壳上布满海藻、藤壶和其他细小贝壳的碎片,每一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它们挥舞著顏色暗沉的钳子,窸窸窣窣地爬过男人尚带余温的尸体,动作敏捷地钻进地上浑浊的积水里,转眼就消失不见。
男人瘫倒在地,那双暴凸的眼睛依然圆睁著,里面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的无边恐惧和茫然不解。
他死了。
在这条只有浅浅积水的、乾燥的城市街道上,因为“肺部炸裂”而死。
死状,与深海溺水者无异。
现场死一般地寂静了几秒钟。
然后,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恐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
“怪物!有怪物从人身体里钻出来了!”
“快跑啊——!別待在这儿!”
“別挤我!让我过去!”
人群彻底失控,尖叫、哭喊、怒骂混成一片,像没头的苍蝇般四散奔逃。几个试图维持秩序的警员被汹涌的人流冲得东倒西歪,眼看就要发生踩踏。
“封锁现场!立刻!”林清歌猛地站直身体,用力抹掉糊住视线的血水和雨水,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徐坤!带人把隔离带拉好,双层!谁敢硬闯,直接上銬子!小李!立刻联繫法医队!在法医到场之前,任何人——包括我们自己——不准触碰尸体!”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烧得她喉咙发乾。
又一个。
又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普通人,就这么不明不白、荒诞离奇地死在了街头。一个外卖员,可能只是为了多挣几单跑腿费,在这种鬼天气里还在奔波。湿透的雨衣出去的、皱巴巴的零钱。
第九区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活著的时候像蚂蚁一样忙碌,悄无声息;死了,往往也激不起半点水花,很快就被遗忘。
但她忘不了。
她也决不允许自己就这么“习惯”。
“队长这,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病毒或者传染病吧”徐坤凑过来,嘴唇没什么血色,声音发紧,“那些螃蟹是从他肺里爬出来的!这怎么可能物理上根本说不通啊!”
“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感染,”林清歌盯著那具已经开始发生异变的尸体,声音低沉而肯定,“是『规则』。”
她见过太多次了。敲门鬼的规则是“不开门就死”;彘人的规则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就会变成猪”;红白双煞的规则是“不能回头”;无面之城的规则是“被点名三次就会被抹除”每一次致命的危机,根源都不是单纯的物理伤害或生物毒素,而是某种强制性的、不讲道理的“逻辑同化”,把人硬生生拖进诡异荒诞的剧本里,按它的规则“玩”死。
这场雨,显然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是某个更庞大、更阴森剧本的开场白。
“报告指挥点!这里是东三街现场!”林清歌再次抓起对讲机,语气急促而清晰,“第一例明確异常死亡已確认!死者男性,外卖员,症状表现为『模擬性窒息溺水』,尸体胸腔破裂,出现不明海洋生物寄生!现场已封锁,请求紧急增援!重复,请求增援!”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两秒,隨后传来的不是肯定的回覆,而是更加嘈杂混乱的背景音,以及值班员同样焦头烂额的声音:
“指、指挥点收到!但是林队你们那边可能不是第一例了。”
“什么意思!”林清歌的心猛地一揪。
“就在刚刚过去五分钟里,外城各片区陆续报上来至少十七例类似症状报告!医院医院急诊室已经爆满了!我们的人根本不够用!”
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