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高级管理员
    第九区的雾,从来不急著杀人。

    它更像一套系统,先扩容,再建点位,再做引流,最后才开始清算。

    阮嵐那场直播出事后,外界的恐慌反而把第九区推得更深,很多人不敢再看镜头,反而去找纸,去找能写能读的东西,安置区的传单被反覆抄写,像一场不需要网络的“连载”。

    而在这场传播里,有一个节点最亮。

    林清歌。

    她是治安队长,她会组织,她能把规则变成口令,她能让四十个人在一分钟內学会“怎么活”,这种能力比枪更危险。

    鬼域不喜欢这种人。

    它开始精准打击。

    林清歌的安全屋在一栋旧居民楼里,楼下的商铺早就关门,铁卷闸拉得严严实实,门口贴著“消杀中”的红纸,字被雨泡得发胀。

    屋里灯不敢开太亮,窗帘钉死,所有镜子都被布盖上,电视机拔了电源,手机统一关机塞进金属盒,连墙上那块装饰性的玻璃画都被徐坤砸碎了,碎片装袋,扎口,丟进卫生间。

    他们用尽办法让这里“没有镜头”。

    林清歌坐在餐桌前,桌上摊著那张写著“403”的纸条,旁边是几张手抄版《人间如狱》,字跡凌乱但工整,像战壕里的战地手册。

    徐坤靠著墙,嘴唇发白,低声说,“队长,许砚那边真的停了收缴?不会是缓兵之计吧。”

    “他也在被抹除。”林清歌没抬头,只用指尖压住纸条边缘,“他能停,就说明他怕,怕就意味著他看见了,至少看见一点真相。”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徐坤咽了口唾沫,“你说要找那个作家,可这城里哪还有路,商业街那边全是窗口,走过去就像自投罗网。”

    林清歌把手抄本翻到一页,盯著那两条加粗的句子,声音很稳,“先別急著找,他能找到我们,我们也能找到他。”

    “什么意思?”

    林清歌抬眼,眼神冷,“鬼域已经把『传播』当成威胁了,它会顺著传播链找上门,它找上来,我们就顺著它的动作推回去。”

    徐坤苦笑,“队长,你说得像下棋,可我只会开枪。”

    “那就別乱开。”林清歌把笔压在书页上,“在这地方,枪声不一定是力量,可能是自投罗网。”

    屋里短暂安静,只有楼道里偶尔传来风声,像有人拖著脚走过,又像只是雾在楼里爬。

    小刘去厨房烧水,老陈在门口守著,手里拿著一把撬棍,明明不是什么高级装备,却握得很紧,像握著最后的证据。

    就在水壶开始发出细微沸声时。

    “篤,篤篤。”

    敲门声响了。

    不是第一卷那种狂暴砸门,不是指节砸到门框都不肯停的疯敲,而是有节奏的,礼貌的,像物业上门查水錶那种。

    “篤,篤篤。”

    停两秒。

    “篤,篤篤。”

    每一次都敲在同一个位置,力度刚好,不重不轻,像怕打扰住户休息。

    屋里的四个人同时僵住。

    小刘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赶紧关火,连沸声都被掐断,空气一下变得更空。

    老陈贴在门边,低声问,“谁?”

    林清歌猛地抬手,手掌一压,声音不大却很狠,“闭嘴,別回应。”

    老陈立刻把话咽回去,额头出汗,他当了一辈子基层民警,遇到敲门第一反应就是盘问,可现在盘问本身就可能是“回应”。

    门外那个人似乎一点不著急,甚至像是听懂了屋里的人在屏息。

    敲门声没有加重,也没有停。

    “篤,篤篤。”

    “住户您好,例行核验。”

    声音很近,隔著门板仍清晰,语气標准,措辞像从政务系统里复製出来的,礼貌得过分,平稳得不像人。

    林清歌盯著门,指尖一点点收紧,她脑海里闪过商业街那句“存在证明已过期”,闪过老张签字那一瞬间的透明,闪过阮嵐在镜头前消失的鼻子和嘴。

    它们从不急著打破门。

    它们只想让你开门。

    徐坤凑过来,压著嗓子,“要不要从猫眼看一眼?”

    “別用猫眼。”林清歌摇头,“猫眼就是镜头,你看它,就等於让它看你。”

    她从桌下抽出望远镜,那是她从烂尾楼带回来的,镜片外侧用黑布缠了一圈,只留一个极小的观察口,避免反光。

    林清歌缓缓靠近门侧,侧身,避开猫眼正对方向,把望远镜贴在门缝旁,利用门缝极小的缝隙往外看。

    楼道里站著一个男人。

    西装笔挺,裤线笔直,皮鞋擦得很亮,像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提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编號,却用黑色印章压出一个矩形框,框里本该是姓名,却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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